泰坦之锤的脸,变了。
一开始是傲,嘴角翘着,眼里带着轻蔑;后来是惊,眉头皱了,手里的锤攥得紧了;再后来是沉,脸色黑了,骑马的动作也僵了——
他骑着梦魇马,在阵前转,看着自己的人一次次被打回来,看着城墙上那个身影,像块钉死的铁,没动过半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他清楚,不是自己的人弱,是对方的防御太韧,太巧,像太极,把他的力全卸了,还反过来打了他的脸。
他挥着巨锤,想喊“再冲”,却现喉咙紧,喊不出来。
一刻钟。
快得像眨了下眼,却又慢得像过了一辈子。
北美团队的攻势,软了。
有人往后退,脚步虚浮;有人喘着气,双手拄着兵刃,肩膀一抽一抽的;有人看着城墙上的铁壁,眼里没了傲,没了狠,只剩服——他们打不动了,也打怕了。
而铁壁的防线,依旧巍然。
盾战的盾还立着,符文的光没暗;
法师的杖还亮着,冰和火还在指尖转;
牧师的光还飘着,淡绿的膜还裹着前排;
甚至连阵型,都没往后挪过半步,像一开始那样,整整齐齐,严丝合缝。
关下的窃窃私语,没了。
之前起哄的北美玩家,头低了;之前质疑的欧洲玩家,嘴闭了;之前皱眉的南美将军,眼里多了点东西,是敬,是服。
泰坦之锤勒住马。
缰绳拽得紧,梦魇马的前蹄抬起来,又重重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土。他看着城墙上的铁壁,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像过了很久,风刮过他的甲片,“哗啦”的响,像在嘲笑他之前的傲。
然后,他翻身下马。
动作不快,却很沉,秘银板甲蹭在马身上,出“咔”的响,像骨头在响。
他没拍身上的土,也没擦脸上的汗,手里拎着巨锤,一步步走向关墙——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沉,像在踩碎自己之前的傲慢。
他走到关墙下。
仰头看着铁壁,阳光从铁壁的背后照过来,把铁壁的影子拉得长,刚好罩住他。
他右手重重捶在左胸——秘银甲片的碰撞声很响,是骑士最高的礼节,代表臣服,代表认可。
然后,他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震得尘土起来,裹住他的腿。他没抬头,声音没了之前的雷劲,带着点沙哑,却很真,像从心里挤出来的:
“防御统帅铁壁。”
顿了顿,他补充,每个字都咬得准:
“西线防务,北美战区,听候调遣!”
关下,静了。
死一般的静,只有风在吹,吹着城墙上的碎骨渣子,吹着关下的铁林,吹着泰坦之锤跪在地上的身影。之前的杀气、傲气、质疑,全没了,只剩一种东西,叫敬畏。
铁壁没说话。
他的手指松了松,盾沿硌出的印还在,有点疼,却也有点暖。
他抬头望了望虚空——那里没有影,却有双眼睛在看,是祁默的。他知道,这不仅是他的胜利,也是祁默的信任,没白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又传了过来——还是祁默的,依旧平静,没有波澜,却带着肯定:
“善。西线防务,尽付于你。”
铁壁看着关下的泰坦之锤,又看了看关下的铁林,然后,他重重颔,把重盾往城垛上又顿了一下。
这次的响,没之前的闷,却多了点稳,多了点定,像在告诉所有人:这关,我守得住。
风,又刮过铁壁关。
这次的风,没了之前的冷,没了之前的腥,反而带着点劲,吹得城墙上的符文更亮了,吹得关下的铁林更直了,吹得泰坦之锤的甲片“哗啦”响,像在应和。
磐石之志,从不是自己硬。
是有人信,有人服,有人跟着走——始于铁壁的盾,终于人心的敬。
这关,守住了。
不仅守住了城墙,更守住了联军的气,守住了人界的希望。
铁壁站在关墙上,目光望向东方——那里,是魔物要来的方向,黑沉沉的,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握紧了盾,指节泛白,却没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身后,有祁默,有轻舞飞扬,有夜孤城,有上万的联军,还有整个人界的生灵。
下一次,再有人来破关,他依旧能守住。
像块铁,像座山,像这铁壁关本身——不动,不摇,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