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井的入口,风是冷的。
不是游戏里设定的那种“寒”,是带着点金属味的、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白光炸开时,连空气都颤了颤——不是闪烁,是骤然泼开的一片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等光散了,大风的身影才凝在那里。
他站得很直,却能看出几分脱力。
黑色披风扫过地面,沾着的不知是规则之井里的灰,还是境外玩家的血。
指尖微颤,不是怕,是刚卸了千斤力的虚。
但他的眼没虚,依旧亮,像淬了冰的刀,扫过眼前的人时,连风都顿了顿。
“会长!”
先喊出声的是小林,【龙翼】公会的斥候,手还按在腰间的匕上,指节泛白。他守了三个时辰,眼睛都没敢眨,此刻声音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亮。
“大神!”
接着是几个国家队的老成员,有法师,有战士,围上来时脚步都轻,怕惊扰了什么。
有人递过一瓶高阶回血药,瓶身的光在手里晃,大风却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身后——防线还在,盾战们的盾牌叠得像墙,法师的冰棱还插在地上,泛着冷光。再远些,境外玩家的残部缩在树林里,像一群受伤的狼,敢看,却不敢靠近。
大风微微点头。
没有问“你们怎么样”,没有说“里面有多险”,甚至没提任务的细节。
只吐出两个字,干脆得像刀砍:“撤。”
话音落时,回城卷轴已经捏在手里。淡蓝色的光裹住他,众人只看到他披风的衣角晃了晃,人就没了。
青龙城,【龙翼】公会总部密室。
石墙是冷的,烛火是静的。
大风的身影刚在密室中央凝住,下一秒,他就抬手按在了眉心
——不是游戏里的动作,是属于“祁默”的习惯。
下线的提示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现实世界,九处基地。
游戏舱的舱门缓缓打开,带着点机械的嗡鸣。
祁默坐起来时,头上还沾着点营养液的湿意,额角有层薄汗。
他没擦,只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刚碰到皮肤,密室顶上的红灯就亮了。
不是闪烁,是长亮,红得刺眼。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急,老白(一直以来现实九处对接人)的身影几乎是撞进来的。
他平时总穿得整整齐齐,今天却不一样——袖口沾着咖啡渍,眼镜歪了半边,连呼吸都带着喘。
“怎么样?”
祁默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对着面前的空气虚按了一下。
那是生物神经接口的触动作——淡蓝色的光在他指尖闪了闪,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只有一段复杂到让人头晕的数据流,像一条无形的蛇,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密室墙角的服务器。
服务器的指示灯疯了。
不是“闪”,是“炸”,红的、绿的、蓝的,一盏接一盏地亮,快得连成了线。
算运转的声音从机房传过来,闷得像打雷,震得桌子都微微颤。
老白凑到屏幕前,眼睛瞪得溜圆。
屏幕上是滚动的代码,一行接一行,快得根本看不清。
但他认识最下面那串——是星际坐标,是他在九处待了十年,只在最高机密文件里见过的格式。那坐标泛着淡金色的光,像一颗遥远的星,嵌在黑色的屏幕上。
老白的呼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