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心意不是友人,
魏九娘第一回手把手教人射箭。她挑了匹黄龙山上最温顺的马,一把黄龙山上最轻的弩,带着方度在屋外的平地上骑马射靶子。
没多久看热闹的人就在远处聚起来了。
霜会站在最前头,叉腰歪头看了半晌,瞧见鹞子牵马要下山,赶紧过去拦住,“大当家为何同方度这般好了,你知道吗?”
鹞子装糊涂说:“不知道哇。”
霜会夺过缰绳,故意不叫走,“不是说和方家谈了笔交易吗?要帮方老将军查案什么的……”
鹞子又把缰绳拽回去,无奈道:“知道了还问。盼我挨打呢!”
“哎你等等。”霜会拦在马前头,“大当家怎么答应交易的?方家能给什么呀?不害咱们就不错了。”
霜会没去过京城,但黄龙山上日子甚好,她也没兴趣去,“你没发现自打那个方度过来,大当家就老出事吗?先是脸色不好看,饭也不好好吃,最近还天天往温水谭泡澡去,别是身上起风疮了!”
鹞子沉默了会,“霜会,你都十四了。”
“十四怎么了?”霜会更不解了。
鹞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个女孩子十四了还不通人事,怎么也不该是他来教啊。可霜会没娘了……鹞子想到自己也没个爹娘,心里忽然不落忍。
鹞子跨上马,把缰绳缠在手腕上,“今日我买两册话本回来,你可记得看。”
“话本?”霜会脑袋发蒙,“谁要看话本?我最讨厌看书了。”
“带画那种!一定得看!”鹞子绕开霜会,骑马跑远。
霜会还是没懂,她不是在问大当家和方度吗?跟话本有何关系?总不能是给她带医书回来,让她学着给大当家治病吧。
方度苦练了半个时辰,额前已全是细密汗珠,可射中靶心的次数寥寥无几。他还想着继续,魏九娘道:“差不多了,可以过去了。”
方度有些扫兴:“这还只是靶子,真要是活物,肯定射不中。”
“能射中。”魏九娘将他手上弩箭拿回来,“兔子就喜欢清早出来,过了这会连兔影子都找不到了。”
今日去响马坡,魏九娘没带随行,只带了方度。魏五郎过来接人时脸色就不好,等将人送进山林,脸色就更差了。
响马坡的人在山林外围守一周。林子里尽是魏五郎布下的陷阱,能套鸟也能套兔子。这些陷阱常年布着,就为了哪天多口肉吃。
魏九娘和方度各自下马,行至林中段,枯叶断枝铺了一地,二人同行动静极大,很容易打草惊蛇。前路正好要分叉,方度便道:“不如你我分开寻吧。”
魏九娘犹豫了下,“深山野地里,你不害怕?”
“有何好怕,保不齐我还比你先寻到呢!”方度不等她答应,已经朝一侧走去了。银白大氅在雪地里亮眼得很,总是太阳照一下,便打一下闪,没闪几下就缩成一团亮点了。
“那你慢些。”
魏九娘目送他走远,才回头看了眼魏五郎。
“他是真高兴呐!”魏五郎静悄悄跟了一路,到这儿才走上前来,“说好了一月不见,怎么又过来了?就为了让他高兴高兴?”
“我何时说要跟五哥一月不见?不过是叫五哥一月内莫到我山上来,莫管我的事。”魏九娘的眼睛还盯着远处的亮点。虽然此刻早已不知道哪个亮点是方度,但就是想盯。
“意思差不多。”魏五郎攥起一只拳头,抵在腰侧,擦着裘袄的毛摩拳。毛都快擦出火星子了。“如今你与他走到哪一步了?莫管哥哥死活,有什么就说什么。”
魏九娘匆匆看他一眼,又看回来,“一家人,哪里话?”
魏五郎不乐意客套,“想成亲了?”
魏九娘道:“他有罪在身,我匪名未除,如何成亲?”
魏五郎如释重负,点头道:“单纯多个友人也不错。”
“倒也不是友人,是心上人。”魏九娘还是一点不看魏五郎,反朝前行了两步,继续寻找方度的身影。
“心上人?”魏五郎紧跟上来,“妹子,你不是在同哥哥说玩笑吧?”
“心上人就是心上人。”
成不了亲的心上人,十日便散的心上人。今日算起,十日也没有了。只剩下五日。
但有一日算一日,任何人来问,魏九娘都想这样答。倘若余日盈盈如江水,尚可以等。可只余五日的时候,无论方度还是她都等不得。她不想给自己留遗憾,也不想方度满腹委屈地走。
“明说一声,往后五哥再为难他,便是为难我。”魏九娘确信自己瞧不见方度了,才往另一条路走,像阵风似的从魏五郎身旁飘过。
“为难他?”魏五郎嘀咕一句,喊嗓道:“信不信哥哥我明日出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