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胜遇,飞禽也。《山海经·西山经》云:「胜遇,鸟也,其状如翟而赤,其音如录,见则其国大水。」)
数十精壮校尉蜂拥上前,刀斧交加。
诸怀祭起缚龙索,大呼曰:「赫赫阳阳,现天神光,风火雷霆,守护吾旁,违奉命令,立斩不祥!急急如律令,捆!」
沧阳虎应声坠骑,栽倒尘埃。
姏岢沓忙谓校尉大叫曰:「尔等且住,闻某一言。那逄蒙犯上作乱,擅纳罪臣之女,倘陛下得知,定诛其九族。尔等乃奉命行事,实无奈之举。若幡然醒悟,尚为时不晚矣。」
众校尉闻听面面相窥,随即抛下利刃,伏地叩首曰:「属下知罪,愿听先锋官吩咐。」
诸怀令曰:「把沧阳虎押上来!」
沧阳虎行至面前,噗通跪倒在地,口称:「末将大错,乞先锋官饶命!」
诸怀曰:「汝忤逆犯上,助邪为恶,岂能容耳,左右,立斩之!」
有校尉擎起五尺钢刀,自脖颈横削而过。
沧阳虎一缕魂魄冉冉升起,晃悠悠飞向昆仑山去了。
且说瀚于丞追出近百里,仍踪迹全无,只得率部原路返回岔路口营寨,正掘灶造饭时。
忽有校尉来报:「启将军,沧阳虎已在甘山关前被诸怀斩杀!」
瀚于丞唏嘘不已,次日率部返回北海都师。
这日午时,逄蒙龙榻寻欢。
昶莺曰:「大王,奴婢有本要奏。」
逄蒙搂其臂膀笑曰:「美人乃上界九天玄女下凡,焉能同凡间俗臣般奏本?如今本王已立汝为正宫娘,有何事但说无妨!」
昶莺娇声曰:「那诸怀犯上作乱,擅闯内宫。又把大王爱将沧阳虎枭首,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其内眷不及逃遁,俱居北海。吾闻其妻飞龙氏朱婔能歌善舞,且天姿国色,何不纳容后宫,以承大王天恩。」
逄蒙曰:「本王有娘娘一人足矣,何将旁者放在眼里!」
昶莺喘吁吁曰:「妾身倘偶感微恙,大王岂不龙榻空闲。若得朱婔姐姐陪侍,奴婢方觉心安。」
逄蒙大喜,笑曰:「娘娘果然知书达理,本王就依卿之言。」令曰:「传旨,着飞龙氏朱婔前来伴驾!」
不一时,将诸怀之妻飞龙氏带到。
朱婔款款施礼,言曰:「奴婢拜见大王。」
逄蒙曰:「擡起头来。」
朱婔螓首缓缓仰起,水眸频频眨动。
逄蒙大赞曰:「实如娘娘所言,真乃瑶池仙娥!」
昶莺曰:「吾等皆知汝自小能歌善舞,特召进宫来赏玩,汝快起身舞上一回,莫教大王小窥矣。」
朱婔忙施礼曰:「遵娘娘令。」
遂罄乐叮当,笛筝合鸣。
朱婔随声起舞,恍若云霄仙子。
有霖江南《舞》赋证。
霓裳飘扬柔丝飞,裙摆妖娆玉带追。
杏目频眨仿星月,桃腮泛晕如花蕊。
腰肢折柳惹人怜,金莲蹁跹不染尘。
正是碧霄玄女降,犹似瑶池仙娥临。
逄蒙笑问曰:「娘娘何不屈尊一舞,以助兴致?」
昶莺忙伏席跪奏曰:「大王,朱婔歌舞,实在稀奇,天下女子俱不及也。何不趁此留置后宫,侍奉大王左右?」
逄蒙大悦,言曰:「娘娘之言甚佳,本王照办就是。」
昶莺忙叩首曰:「请大王安心享用,臣妾告退。」遂率众侍者施礼离去。
逄蒙下阶搀起朱婔,握手问曰:「汝之歌舞世间稀有,可愿留宫陪伴本王?」
朱婔唬得一跳,忙避开垂首曰:「奴婢惶恐,多谢大王美意。然吾早是诸怀之妻,焉能同侍二夫?」
逄蒙此时已心旷神怡,那容多说,便上前紧紧拥住,欲待用强。
朱婔挣脱开去,厉声叱曰:「妾闻仁君有道,宜摒邪而贵正,当远女色而近良贤,纳德义而远谄媚。如大王荒嗜酒色,强占臣妻,穷奢极欲,惟以奸言为用,淫乱纲常,岂不令天下人耻笑?奴婢斗胆,请大王改过前愆,莫沉湎于宫闱之情,毋怠荒朝堂之政,如此方可民心归附,天下所向矣!
昶莺掀帘而入,娇喝曰:「贱婢无礼,竟这般不识擡举,若得大王恩宠,乃尔满门福荫。汝却口出悖逆之言,辱及大王清誉。左右,推出去斩!」
朱婔冷笑曰:「吾知汝因父王被禁赤焰皇宫,母兄生死不明,大仇未报,方生恶计害人。然福祸加身,皆有天定。汝虽谗言佞语魅惑大王,宣吾进宫趁隙诛之,以报灭门之仇,弑亲之恨。吾怜尔孝思不匮,俱不怪汝。」复谓逄蒙曰:「尔大伦有乖,三纲尽绝!待天开眼,必遭雷霆之刑!」言毕,飞身撞向盘龙玉柱。
顷刻间倒在金殿上,瘗玉埋香。一缕魂魄离体,飘飘荡荡迳往昆仑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