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挪开脚,廉歌沿着脚下这盘绕着山丘的道路接着往前走着,看着沿途的景象,听着随着阵阵寒风萦绕在耳边的话语声。
几天前,从那镇子上离开过后,再路过了几个城镇,或是入住酒店,或是露宿荒野树下河边,
花费了几天时间,走到了现在这地方。
……
“……小伙子,坐车吗?”
一辆有些老旧的公交车,摇摇晃晃着,沿着蜿蜒的公路,往着连绵山丘的方向行驶着,从廉歌身后驶来渐近,要掠过廉歌身侧时,车放缓了些速度,司机透过开着半扇的车窗,朝着廉歌喊了声,
廉歌顿足了脚,转过视线,朝着身侧这公交车上看了眼,
公交车紧随着也停了下来。
车上,挤满了些乘客,或是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着,坐着。或是拉着,搂着自己的孩子,或是互相靠着,打着瞌睡。
车门打开,廉歌走上了这辆公交车。
“……小伙子,你到哪下啊?”
司机按下了按钮,重新关了车门,对着廉歌招呼着,问了句。
“到终点站吧。”
转过视线,廉歌随意着回答了句。
“……成。到终点站两块。”
看了看廉歌,司机再说了句,再启动了公交车,车摇摇晃晃着,如之前一样朝着连绵山丘的方向接着驶去。
从兜里随意摸出两块零钱,扔进公交车上收钱的箱子里,廉歌转过了目光,再看了眼这车厢里。
……
“……老陈,你这是去镇上卖鸡还是鸭来着?”
“……卖了几只鸡,这不是要过年了吗……虽说屋里孩子回来是要给拿钱,不过他们在外边挣点钱也不容易,我有点还是花我的吧。”
车再缓缓朝前行驶,公交车里渐又再嘈杂起来,
或站着,或坐着,或背着背篓,或提着行李的乘客或各自说着些话,或互相靠着,打着瞌睡。
“……老吴,今年在外面这一年怎么样啊。”
“还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都有些时候了……”
隔着个过道,缩着脚,脚下放着包行李的中年男人,和旁边另一个人说着话。
“……小心着点啊,这可是你过年穿得新衣服啊,要是弄坏了,过年的时候,可不会给你买了啊。”
“……嗯!”
一个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孩坐在窗边,小孩身上穿着身崭新的衣裳,有些欢喜着,左看看,右动动,女人看着,笑着说了句,小孩闻声,重重点了点头,脸上小心了些。
“……老婆……老婆……要到屋了。”
怀里抱着个大编织袋,一个脸上皮肤有些粗糙,手上带着些茧,洗不净灰的中年男人,小心着转过头,对着靠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睡着了的妻子轻声唤着,
“……要到了啊……”
靠在中年男人肩上睡着了的妻子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望了望车窗外,同样有些粗糙的脸上露出些笑容,
看着自己妻子脸上的笑容,中年男人脸上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