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的眼中闪过一丝被挑衅激出的赤红,低吼声从喉间翻滚而出,爪尖划破空气,直取达米安的侧颈。
而达米安的獠牙已经就位,肌肉猛然绷紧,只待那最后一瞬的交锋——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左侧的那片茂密的野草堆里,忽然间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道深金色的影子。
那影子从草丛深处暴射而出,速度快得连草叶都来不及弯折便被劈成两半,在空中扬开一片碎绿的飞沫。
那匹雄
狮的身形轮廓在残阳中迅速显形——浓密蓬松的鬃毛,宽阔有力的肩胛,伸展开的利爪在斜阳下泛着冷硬的微光——而那张脸,那张猛然抬起的脸,竟然与伊万有七八分的相似。
同样的浅金色瞳仁,同样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锐气,同样的下颌线条和鼻梁弧度,只是略微精细了几分,像是同一副模具被时间打磨出了细微的差别。
他只比伊万慢了半拍出手,但那半拍卡得精准无比。
他的身体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前爪直奔达米安左后腿的膝弯,獠牙对准了他因侧身迎击而暴露出来的侧腹软肋——那方向、那力度、那角度,无一不像是提前演练了无数次一般精准。
爪尖与目标的距离在眨眼之间缩成零。
达米安的余光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扫到了那道逼近的影子,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脑中那幅原本清晰的进攻路线图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正面是伊万的利爪和獠牙,侧面是这匹突然杀出的同伙,两股致命的攻击像两柄铁钳朝他合拢而来。
面对前后夹击再强悍的爆发力都将无处施展;侧腹的软肋一旦被咬穿,内脏就会被拖出腹腔。
前有狼,后有虎,左右皆无退路。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对面不是一匹不知天高地厚年轻雄狮——是二匹。
从一开始,另一匹就藏在野草堆里,压低了身形,屏住了呼吸,耐着性子蛰伏在暗处,等着他达米安率先出手的那一刻。
那匹站在他面前的雄狮只是诱饵,是展露在明面上的刀刃,而那匹草丛中潜伏的狮子才是被藏在鞘里的毒刺,专等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猛然递出。
达米安的胸膛里像灌进了一整口冰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底。
他试图收住已经前扑的力道,弓起脊背,将身体从那条笔直的进攻线上硬生生扭转向侧方,后肢猛然蹬地想要回撤。
可是前扑的势头太重了,重心已经送出去了,半空中的身躯就像一只离了弦的箭,再也无法收回弓上。
他的爪尖在空中徒劳地划了两下,像溺水者抓不住岸边的浮草。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三匹雄狮的阴影在残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中骤然交叠在一起,将金色的草地笼罩进一片混沌的暗色里。
达米安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他没有来得及压下去的、近乎透明的慌乱!
那是站在顶端的掠食者猛然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竟是别人早已挖好的陷阱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风和尘土一起扬起来,裹住了三道猛烈碰撞的身躯。草叶纷飞如碎刃,血珠溅出的弧线在暮光中闪了一闪,随即湮没在暗下来的天色之中。
扎拉希平原上空的最后一线残阳,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达米安!你终于醒了!"
那道熟悉得像是从血液里长出来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尾音钻进达米安的耳膜,像一根被泪水浸透的羽毛,轻轻扫过他混沌的意识深处。
他的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可他还是竭尽全力地、一寸一寸地掀开了它们!
光线刺进来,模糊的轮廓在视野中缓缓聚合,先是淡金色的光晕,然后,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达芙妮。
她伏在他身侧,金色的皮毛在透进巢穴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却红了一圈,睫毛上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