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边云想了想,点点头。
陈渊问他:“今天的鱼,想要清蒸还是红
烧?”
姚边云说:“清蒸。”
陈渊点头:“那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准备一下。”
姚边云想跟着进去,被陈渊按住了肩膀。“厨房油烟气大,对你身体不好。在这里等我。”说完,递给了他一个打乱的魔方。
姚边云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陈渊走进厨房的背影,无奈地撅了撅嘴,然后一下一下地开始转动魔方。
现在的姚边云看起来像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瘦瘦小小的,脸白得没什么血色,眼睛很大,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
关于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件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陈渊带走了姚边云的尸体。他用自己在塔台数据部埋下的关系网,抹掉了所有关于姚边云的痕迹,带着那具苍白的尸体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在后来的日子里,他学会了养尸。
那是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教他的,老人一生干的就是这种偏门的行当,子女都嫌晦气,没人肯学,本来以为这门手艺要断在自己手里,遇到陈渊的时候,看到他箱子里那具白生生的尸体,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教了。
陈渊每天按照老人教的方法,给姚边云擦拭身体、按摩穴位、在四肢关节处抹上特制的药膏。
他甚至学会了怎么调整尸体存放环境的温度和湿度,在不同的季节用不同的药方。他曾经在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住了两年,只为了那里恒温恒湿,适合保存。
那两年里他很少出门,偶尔出去买些生活必需品。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唯一说话的对象,是那具躺在床上的尸体。
他经常失眠,睡不着,一闭眼,全是那天在姚家矿区,他一枪射死姚边云的场景。
有天夜里,他再次在梦里看到鲜血在姚边云胸腔炸开,白布遮住他的双眼,流血的嘴角翘起一个解放的弧度。
“不,不要!”他被吓得坐起身,险些呼吸不上来。
“边云……边云……”他连滚带爬移动到姚边云所在的位置,牵着姚边云的手,才慢慢恢复了理智。
他又睡着了,这一次他没再梦魇,相反的,他梦到了那年跟姚边云做深度疏导时,进入姚边云精神图景的时候。
姚边云的精神图景很贫瘠,一眼望过去全是风沙,一路往前,越走越黑,很压抑。
其他哨兵或许就止步于此了,但陈渊跟他的匹配度为100%。
他在无边的黑暗中摸索,精神力所到之处,短暂地点亮了这个黑洞。
那是一只伤痕累累的小鸟,瑟瑟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陈渊的小蛟龙带着好奇,把这只鸟儿围住,小鸟似乎得到了安全感,渐渐不抖了。
那只鸟儿仔细看,像鸡,但又比鸡好看点。
陈渊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但因为这个梦,他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成了他坚持的动力,就这样一直过了两年。
他知道自己疯了。有一次他看着姚边云的脸,忽然觉得他醒着,只是不睁眼。
他坐在床边,握着姚边云的手,突然开始讲起过去他们在塔台的时光。
“你当时迷了路,还来问我塔台数据总库在哪。”
姚边云为了搞到想要的信息,冒着记过的风险在午休期间潜进数据部,却认不出眼前之人就是数据部部长,拉着人家的手一个劲地“哥哥行行好”。
“你那时候可真大胆,也真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