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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1页）

已经不在了。这个人姓姚，不姓江。

姚挽潮合上书，朝他微微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醒了？”

俞寄舟想撑着坐起来，但他刚动了一下，就发现若若还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立刻停住，小心地把手臂从若若脑袋下面抽出来，动作轻得像在拆一颗炸弹。

姚挽潮站起来，伸手扶住了他的后背，帮他慢慢支起上半身。俞寄舟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若若的头顶。小家伙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

俞寄舟靠在床头，一抬眼，两个人就这么对上了目光，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若若均匀的呼吸声。

俞寄舟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过来的哑：“抱歉，打扰了。我也不知道若若为什么会在这里。”

姚挽潮听出了他话里那层薄薄的戒备。他没有绕弯子：“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他表情认真地跟俞寄舟解释：“今天我到塔台的时候，这小家伙正跟接待人员，询问我的下落，说有事找我，我才把他带走了。我安排了人去调查她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知道了你已经报警之后，我马上让人把你的报警信息跟若若的下落做了对接。”

俞寄舟听着，慢慢把前后的事情对上了。他确实刚报警没多久就收到了定位，所以才急着往塔台赶。这么说来，他在心里冤枉了姚挽潮。他垂下眼，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姚挽潮坐到了床沿上。他坐得不近不远，肩膀和俞寄舟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俞寄舟还低着头。

姚挽潮忽然伸出手，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从刚刚对方醒来他就想这么做了，这个人一直在逃避他的目光，像是怕极了自己。

俞寄舟骤然被抬起下巴，眼睛里只剩错愕。

那双眼睛深而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一样。

这次是姚挽潮先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联结。”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破了。

俞寄舟守了这么久的秘密，被对方一句话捅穿了。姚挽潮的目光没有移开：“所以若若真的是我的女儿。我们两个不是陌生人。你也没有一个所谓的工作很忙、没办法过来照看你们的哨兵，对吗？”

俞寄舟错愕过后，排斥来得很快。他把姚挽潮捏着他下巴的手移开了，眼神冷了下来，眼眶却跟着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是又怎样。”

姚挽潮知道自己出格了。他一向自持体面，但每一次面对俞寄舟的时候都会失控。他收回手，态度端正地道歉：“抱歉。我只是太开心了。”

俞寄舟皱眉：“开心？”

姚挽潮看着他，忽然从床沿上起身，单膝跪在了床边的地板上。他抬头看着俞寄舟，眉眼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那种欢喜从他平时一贯得体的表情底下渗出来，像水从石缝里往外涌。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他问，声音很轻，“第一次见到若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熟悉，讨人喜欢，在托班里见到你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甚了。”

“27岁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但这五年里，我很清楚，从来没有人能让我体会到这样心跳加速，抓心挠肝的感觉，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按别人的安排走。我感觉我身边的一切都好虚幻，所谓的家人看我的眼神充满审视和算计。直到你的出现，我才感觉世界清晰起来。”

“这五年里我总是频频做同一个梦。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很远的地方，说要带我走，在站点离别后，再次入梦，看到的就都是你的脸。”

俞寄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姚挽潮，从对方真挚的眉眼里，他找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姚挽潮说完这些话，在对方依旧带着些许防备的目光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的东西让俞寄舟心头一跳—

—满满当当一抽屉的千纸鹤。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五年前开始就有一个习惯，睡不着了就折千纸鹤，大概折个十几只，就能够睡着了。虽然没有记忆，但我后来在一所高学部做调查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传闻——亲手为爱人折999只千纸鹤，能和对方共赴美好的未来。我觉得我应该是不信这些的，但或许是在过去，我没有给你折，才导致我跟你走散了。”

姚挽潮从里面拿出一只不久前刚折的千纸鹤，轻轻递到俞寄舟跟前：“现在我把这些都送给你，换一个重新跟你并肩的机会，可以吗？”

俞寄舟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千纸鹤的传闻是十几年前突然在高学部流行起来的。那时候两人也才十六七岁，江家收留了他，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有段时间，江挽潮总是白天犯困，俞寄舟感到奇怪，特地在一个夜晚装睡，随后就发现江挽潮在半夜从床上爬起，开着一盏小灯在书桌前折千纸鹤，被他发现的那晚，江挽潮已经折了半罐，被抓包时整个人羞得不行，但还是执着地把罐子塞给他，承诺还有700多只千纸鹤，他会在慢慢补齐。

“这是折给喜欢的人才有用的。”

“那你愿意接受我的喜欢吗？”

……

俞寄舟把脸埋进了手掌里。他防备了五年。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沦陷，不要再提希望。可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面前，顶着一张他日思夜想了五年的脸，说着跟当年如出一辙的话。他想答应。他想的。

但他最后从指缝里挤出一句：“可是你已经有向导了呀。”

姚挽潮愣了一下，随即眉眼间那层温和慢慢铺开了，目光里的东西像是要把人溺进去。他解释得很轻：“那个人不是我的向导。我从来没有跟她产生过联结。跟我有联结的人，只有你。”

俞寄舟问完之后就把头缩回去了，像一只想把自己团成球的鹌鹑。他知道姚挽潮不会骗他。他问这个问题，像是给对方递了一个台阶，也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台阶。

姚挽潮一下子就懂了。他伸出手，“那这一次，我能握你的手了吗？”

俞寄舟看着那只手，只是犹豫一下，便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姚挽潮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进了怀里。怀里的人很轻，被他一拉就靠了过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姚挽潮没有用力，只是把手臂环住了他，很稳，像是终于把一艘漂了很久的船拴在了岸上。

第121章　三日

姚挽潮复职的消息，三天后才在塔台宣布。

从那天在接待室外的对话之后，苏橙就知道了姚挽潮会回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他以为姚挽潮会多陪俞寄舟和若若两天，至少等俞寄舟身体好全了再回来。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

复职的这天早上，姚挽潮先开车出了塔台，送俞寄舟和若若去托班。

俞寄舟放不下经营了两年多的格斗馆，姚挽潮自然是支持他的，征求了俞寄舟的同意后还为格斗馆购置一批新器械。

苏橙收回视线，回到沙发坐下来。他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把职务交还给姚挽潮，然后回到那个只需管好自己任务面板的日子。但当他翻开下一页文件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想交还了。

不是舍不得那个位置。是他想把这个局面铺好。

姚挽潮想创造一个没有魔物的时代，他想让俞寄舟和若若的世界里不再有超S级魔物，想让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