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女孩来过。
接待处的人点头:“有。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来过,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外套,头上扎两个小揪揪。”
苏橙的心提了起来:“她去哪里了?”
接待处的人回答:“被姚哨兵带走了。那个小女孩好像认识他,是自愿跟他走的。”
苏橙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接待处的人说:“前塔长,姚挽潮。”
苏橙转身就跑了出去。秦骁紧跟在他后面。
苏橙跑得很快,脚步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咚咚响。
从姚玉涵下药、从姚边云留下的那些东西、从那场超S级魔物战斗里姚挽潮的表现来看,他已经相信这个人跟姚家不是一条路的。
但是此刻他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最坏的那些画面。
他想,若若怎么会认识姚挽潮?姚挽潮为什么要把她带走?姚挽潮会不会已经知道若若是他的孩子了?如果姚挽潮真的想对若若做什么,他该怎么办?
他又想起之前姚挽潮在托班门口蹲下身跟若若说话的样子,想起若若喊他“爹爹”的时候姚挽潮脸上的那种茫然和困惑。他越想越乱,脚步却越来越快。
到了姚挽潮那间单独的接待室门口,苏橙伸手就要推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是一阵笑声。很轻,很短,像是小孩子被逗乐时的那种咯咯笑。
是若若。
苏橙的手停在了门把上。他透过门缝看进去——姚挽潮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听着若若讲话,姿态认真得像在听一场很重要的汇报。
若若坐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在讲一个大多数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小蝌蚪找妈妈。
讲到小蝌蚪终于找到妈妈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姚挽潮说:“姚叔叔,我的故事讲完了,你的头还疼吗?”
姚挽潮鼓了鼓掌,很轻,像是在给她颁奖。“讲得真好。谢谢若若,我的头已经不痛了。”
若若点头,笑盈盈地说:“那就好,姚叔叔之后想听故事可以跟我说,我还知道好多故事呢!”
姚挽潮的眼神温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问:“若若居然会这么多故事,真厉害,那你会那么多故事,为什么要选小蝌蚪找妈妈讲给叔叔听呢?”
若若的动作一瞬间变得局促,小手抓着自己的衣摆,像在酝酿一场重要的讲话。。
“因为,我也想,像小蝌蚪一样,找到爸爸……”她说。
苏橙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秦骁站在他身后,也听到了。两个人都没有动。
门里,姚挽潮也愣住了。
他直直地看着若若,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若若抬起头,用那种小孩子的、白纸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很亮,也很期待。
她问:“姚叔叔,你是不是我的另一个爸爸呀?”
第119章 哨兵爸爸
苏橙僵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推开。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姚挽潮没有回答若若的问题。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苏橙不确定他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不愿意回答。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橙偏头看过去,俞寄舟正朝这边跑过来,步子又急又乱,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瘦了很多,脸侧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眼眶通红,不知道是被冬天的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外套拉链没拉,里面的毛衣领口歪着,像是出门的时候根本没顾上整理。他跑到接待室门口的时候没有停,连苏橙和秦骁站在旁边都没看见,直接推开了门。
若若刚偏头看向
门板,门就被推开了。她看到俞寄舟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嘴刚张开喊了半个“爸”字,整个人已经被扑过来的俞寄舟抱住了。他抱得很紧,紧到若若的小脸被按在他肩膀上,只能从缝隙里露出半只眼睛。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声音全是抖的:“若若……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到这里?你有没有受伤?让爸爸看看——”他把若若从怀里推开一点,上上下下地看,手在她脸上摸了一遍,又摸她的胳膊、腿,像是要确认她每一寸皮肤都还完整。
若若整个人僵着,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这个样子。她小声说:“我没有事,爸爸,你不要哭。”
俞寄舟这才发现自己哭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湿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大概是从推开那扇门看到她坐在那里的一瞬间。他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从下午发现若若不见开始,报警、找人、接电话、赶路,所有的事都在催着他跑,他来不及怕,也来不及想。现在人找到了,他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断的弦,剩下的只有那种被延迟了的、巨大的后怕。
他握着若若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她又会不见了。
“放学了为什么不等着?为什么要自己跑?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现在到处都是魔物,苏橙叔叔天天为这些事情忙得脚不沾地,我怎么跟你说的?外面不能乱跑,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乱跑!”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后面整个人都在抖,这是他第一次冲若若发了脾气。
若若被吓到了。她的眼睛先睁大,然后嘴唇开始发抖,接着是整个小身体都在发抖。她没有立刻哭出声,而是先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声音,“对不起,爸爸……”
然后是第二句,第三句,一句接一句的“对不起”,每说一句眼泪就掉下来一颗。她抽抽搭搭的,整个人缩在俞寄舟怀里,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是想找爸爸……想找哨兵爸爸……”她的手抓着俞寄舟胸口的衣服,攥得很紧,声音被哭腔切成一段一段的:“老师说,一个家庭里面要有爸爸,有妈妈,有哨兵,有向导,就像小橙叔叔身边有小秦叔叔……爸爸是向导,那爸爸的哨兵呢……爸爸每天晚上都会自己偷偷哭,要看姚叔叔的照片,看好久好久才睡得着……我知道的,爸爸……我把哨兵爸爸找到了,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你不要不开心……”她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散掉了,随即放声哭了出来。
俞寄舟把她狠狠抱进怀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以为他藏得很好,那些夜里的眼泪,那些对着照片发呆的时间,那些把照片锁进抽屉的动作,他以为只要他小心一点,若若就不会知道。她那么小,那么快乐,每天在托班里跟朋友玩,回家跟花花说话,他以为她活在一个没有阴影的世界里。
他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他恨自己。他没有当好一个爸爸。他把不好的情绪表露给了他的女儿,让她为他担心了。他抱紧若若,声音很轻很轻:“爸爸不需要哨兵爸爸……爸爸,爸爸自己能保护好你……若若别哭……”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个字几乎听不见。
姚挽潮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伸手扶住了俞寄舟的肩膀,另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发烧。很烫。”他朝苏橙和秦骁那边偏了一下头,“快去叫医生。”
一切变故让人猝不及防,但在姚挽潮的指挥下又变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