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和奇亚的双胞胎感应发挥了作用,杜家耀换给姚挽潮的向导确实被调教得很好,除了各种谄媚示好的手段,就是对那些腌臜勾当闭口不谈,好在姚挽潮也没期望能从她嘴里获得什么,把人迷晕后安排奇亚用杜宾灵体去追踪向导的来时路。关押向导的地方被安装了信号屏蔽器,但索科斯成功锁定了奇亚的位置,而到工厂的时候,向导的销毁行动已经进行一半了。
现场的人员被成功控制住,罪恶的金属门内,一排一排的铁架,架子上整齐地码着密封的玻璃容器,里面泡着蜷缩的人体组织。另一侧的墙上挂着十几块记录板,密密麻麻写满了编号和数据。冷藏室的门还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的寒气让人的皮肤表层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另一间有烤炉的房间里则更加叫人头皮发麻,堆积如山的未处理的向导的尸体。焚尸炉的火焰很旺,空气里全是令人犯恶心的味道。墙壁上那扇巨大的玻璃观察窗后面是一个空旷的、亮着惨白灯光的房间。角落里堆着废弃的金属器械,地面上一片暗沉沉的褐色污渍。空气里的消毒水味盖不住底下那一层更重的、腐败的甜腥气。几个金属推车横在走廊尽头,上面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清理的针管和空药瓶。
姚挽潮走到台面前翻开那本残留的记录册,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那些数字和编号他看不太懂,但他看到了一个词在最上面的标题栏里反复出现了三遍。崔直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低声念了出来:"匹配度干预……容器培养……精神连接移植。"
裴妮和姚玉涵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都白透了,一个扶着墙,一个蹲在地上,什么也没吐出来,但嘴唇没有血色。
他们离开的时候沿着来时的原路返回。活板门在身后重新合拢,地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奇亚走在前头,索科斯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步子还是一致的,但比来的时候沉了一些。回到大厅的时候崔直已经站起来了,靠在柱子边上等着。他的目光在他们兄弟俩脸上各停了一下,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奇亚点了点头。索科斯走过去,在他的向导旁边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崔直低头看着他金色的发顶,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奇亚站在旁边,也蹲了下来,肩膀靠上索科斯的肩。三个人挤在柱子根部,谁都没说话。
消息传回塔台之后,那些被记录下来的数据和现场照片被分类、编码、归档,一路送到了塔台高层。不出一天,向导被批量改造的消息开始出现在各个新闻端口的头条位置上。
报道措辞极尽克制,但每一个看到报道的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塔台高层发了一通措辞严厉的声明,声称将彻查到底、严惩不贷。而第一批被解救出来的向导们蜷缩在医疗部的临时病床上,很多人不会说话,有人一直看着天花板,还有人不停地数自己手指。工厂被关停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舆论一片哗然。这些年进入塔台的向导越来越少,谁也没想到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这种黑心的实验存在。道德沦陷、伦理崩塌,所有与此有瓜葛的人都要被追责。
专案组第一阶段的成果公布之后,舆论的矛头指向了整条链条上每一个可以追责的环节。人口买卖、非法实验、向导失踪——这些词被反复提起。杜家耀始终只认人口买卖的部分,对魔物的关联咬死不松口。情儿的尸检报告排除了他杀可能,那枚毒囊的成分类似已知的几种快速致死性神经毒素,来源已经无法追踪了。录音里那段关于"大人"的内容指向了一个存在但不具名的位置。
不过能够发现这么一个窝点和恶劣行径,专案组的第一项任务算是得到了较大的进展,获得全塔台的赞扬,D区塔台为此想安排一个小小的庆功宴为他们庆贺,却遭到了整个小组的拒绝。裴妮和姚玉涵都因为看到了向导黑心工厂的销毁现场吐到肠胃不适,其哨兵都以照顾为由推拒了,而崔直的两位哨兵则是称自己受了伤,需要自己
的向导照顾休息几天为由拒绝了,至于苏橙这边,塔台则是请都没请,医疗组报告秦骁的眼睛被那瓶特级防狼喷雾喷瞎了,至少需要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塔台二话不说给苏橙他们放假,向导苏橙只能担负起照顾的责任。
医疗室里,秦骁靠坐在病床边缘,两只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眼眶周围泛着一圈刺目的红。姚边云拿着棉签蘸了药水正在给他涂药,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手一抖棉签戳偏了位置。
"嘶啊——痛死了你轻点!"秦骁忍都不带忍地叫出了声,"姚边云你是不是故意的?"
姚边云赶紧把笑收了回去:"骁哥你忍忍,这药效猛,涂的时候本身就有点疼。"他话音刚落,医疗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橙站在门外,已经换回了平时的休闲装,头发还带着点刚洗过的潮气。"姚医生,"他开口,"我来取检查报告。"
姚边云抬头看到他,手里还举着那根棉签。他的目光在苏橙和秦骁之间来回跳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把药瓶和棉签一起递了过去:"苏向导你先替我一下,我去隔壁拿报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秦骁在听到来人是苏橙的时候就没再出声了。苏橙接过了药瓶和棉签。他站在原地,看着秦骁那张被辣椒水刺激得通红的脸和那两只肿得睁不开的眼睛,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来。
苏橙用棉签蘸了药水,靠近秦骁眼皮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秦骁的睫毛在微微颤着,坐姿从刚才的松弛变成了微微前倾的绷直,像是怕自己一乱动就会让面前的人把手收回去。
苏橙把棉签按了上去,沿着他的眼睑边缘慢慢涂了一圈。
不知道对面的苏橙是怎么了,跟姚边云一样手抖,害得秦骁的眼睛又感到一阵刺痛,但他不敢说出来,这点痛还要叫出来,还是在苏橙面前,想想都觉得丢人,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笑?”
他感受到了,精神联结那边传来一点隐约的愉悦,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开心?
“没,没有啊。”
这个语气,是在笑没错了。他一把抓住苏橙的手腕,苏橙还以为他要生气了,却听到对方极委屈的一句:“我现在这样很丑吗?”
丑,但他不敢说。
苏橙低头看着他那张肿成核桃的眼睛和沾着药水的睫毛,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愧疚感浮上来了一点。但傲娇的他怎么可能道歉,所以转移了话题:"……谁叫你不管不顾就冲上来了,我没看清所以——"
"我担心你啊。"秦骁打断了他。他看不见苏橙,只能把苏橙的手腕攥得更紧一点,像怕说出口的话被漏掉了:"精神图景里收不到你的回话,也不知道你怎么样,担心得要死。"
看不见苏橙,不用直视苏橙的眼睛真好啊,连说话都流利多了。
而苏橙还是第一次在秦骁的嘴里听到这种话,一时间有些怔愣,手被抓住都不知道收回。
"楼下当时乱成一锅粥,我还不能出手,暴动值都满了,再找不到你我就——嘶!"
秦骁不说苏橙都忘了,一整个宴会他又是笑又是跳地执行任务,这家伙倒好,什么也没干暴动值蹭蹭蹭地涨,给他找事干吗?!心里正憋着一股气,但听到秦骁的痛呼立刻收了力,算了。
"抱歉,我轻点。"之后他就真的把动作放轻了。秦骁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了,连呼吸都放慢了一些。
姚边云像是卡着点,进来的时候苏橙刚好涂完最后一圈,手里端着两份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