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渊捂着太阳穴,身子一软,倒了下来。而倒在半空时,官谦译眼疾手快,将药渊扶住,让其靠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似乎是靠在官谦译怀中的刹那,药渊头中的刺骨之痛似乎瞬间烟消云散了。
药渊的视线仍还有淡淡的模糊,他看着官谦译,不知为何,始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可药渊还不清楚,纵使阅尽万千书籍,纵使能解万千难题,仍是不知道这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是曾经见过?是亲切?还是曾在谁的故事中有见过「官、谦、译」这三个字?
这时,药渊更为困惑了。为自己的无知而困惑,而愁。这愁,似乎也不逊色于思念。
药渊回过了神,他看着官谦译担忧的神色,这一刹那,药渊恍然间认为,官谦译说不定真是自己的亲生哥哥。
「你这是怎么了?」官谦译关心道。
药渊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现在没事了。」
说完,药渊自己站起了身,稳住了身形。
官谦译拉着药渊继续后退,黑虫越来越多,近乎像是喷涌而出,从那贩子的七窍中不断爬出,一浪接着一浪的「黑色粘液」翻滚着,旋即又被阳光烤焦,散出黑烟,蒸腾上升。
那股恶臭熏得众人胃中翻涌,浑然没有察觉周遭正缓缓拉起了雾。直到影响到众人视线,这才发觉整条街道都被雾气笼罩了。
「药……」官谦译压低声音,试图确认药渊是否还在自己身边,恍然想起药渊的身份,转口道,「小狐狸?」
药渊正站在官谦译身旁,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距离刚巧也就一个拳头那么远。只是药渊体寒,官谦译并未察觉到药渊的温度,也不敢轻举妄动,随意移动自己的身位。
「小狐狸?」官谦译继续呼唤,这次的声音比方才更大了一些。
「你冷静一下。」药渊无奈地用食指在官谦译的后腰戳了一下,「我就在你身后。」
闻言,官谦译回头一看,便看见了药渊站得笔直的身子,于是也站直了身,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抓住了药渊的手腕:「小心点,别理我太远。」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好奇,等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你们两个别卿卿我我的了,你们能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站在迷雾对面的官谦御粗声喊道,不过那声音对于药渊和官谦译来说,变得比方才遥远了很多,很显然他们也在不断退后。
倒也不怪官谦御,只是谁也没想到这贩子居然这么离谱,有源源不断的黑虫从他的七窍爬出来。更何况,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黑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想什么办法?」药渊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考虑到官谦译和那人的关系,药渊越说声音越小,最终变成了默声,「把你埋了吗?」
官谦译心中火气未消,也并未理会官谦御,只是小声说了句:「自己不会想?干脆把你埋了算了。」
闻言,药渊狐耳一颤:「好提议!」
药渊刚说完,这浓雾中便窜出数道黑影,状若鬼魅,时隐时现。
「嗤——!」
一阵突兀的怪响不知从何处传开,快如电光火石,一闪即逝。
「谁?」官谦御厉声喝道。
随着那声音消失,雾气也开始渐渐散开了。众人视线渐次清明,待迷雾散尽,地上竟只剩下一摊发黑的污渍,就连那贩子的身影也不知何去何从。
药渊扫了一眼贩子先前躺卧之处,只发觉周遭光线很快暗沉了下来。药渊向天空望去,不过片刻功夫,天空已被墨色乌云压得密不透风。
待药渊收回目光之时,远处天边正有一个白点若隐若现,速度极快,转瞬间身形尽现,正是灵鸟斋鸽。
天空下起了雨,官谦译诧异地看向天空,正好注意到了斋鸽。官谦眉头微蹙,蓦地忆起在「滥草黄昏园」时袁师所言,想来,这鸽子应该是寻自己与药渊来的。
斋鸽振翅直扑官谦译,他摊开手,鸽子便聪明地落在了他的腕间。
官谦译在斋鸽腹部的囊袋中摸索,取出了一枚拇指大的令牌。这个令牌刻着法阵,官谦译以灵力催动,令牌转眼化作一张符纸,浮在官谦译身前。
文本缓缓浮现:「陛下苏醒,云霄殿见!」
信纸阅毕的刹那,符纸化作飞灰消散于半空。官谦译扬手放飞斋鸽,转头对药渊道:「我们走吧。」
「去哪?」
「跟我来就是了。」
官谦译拉着药渊在城中飞奔,药渊起初踉跄了几步,却不忘将手中抓了许久的铜钱丢到贩子的小推车上,顺手在草靶上取下了一串糖葫芦。
云霄宫内,袁师与阿玲正于碧芳亭中谈论化滥与近日之事,据其他圣人所言,近些日遭受袭击的并非只有帝落城
「几日时间还不够化滥奔波,我想,化氏其他长老大概也出山了。」袁师眉头紧锁,在碧芳亭有限的空间中左右踱步。
阿玲迟疑了片刻,并未回应袁师。她的眼神飘忽,恰见官谦译这时赶了过来,其身后,还跟着一个生著白色狐耳、狐尾的人。
「袁师。」官谦译边走边说,「我们来了。」
袁师送完信后便一直在碧芳亭等候,等了许久,终于盼到了官谦译的身影,不禁吐槽道:「你们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