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吧。」袁师摆着手,模仿怪人的姿态说道,「呸!还不是化滥的一条狗!」
「化滥?」药渊听见化滥的名字,默声道。
怪人和化滥在相思林碰面后,化滥将黑齐山庄与炼药之事交给了怪人,随后便自顾离开。按理来说,黑齐山庄之事如此重要,不该随意交给属下,至少也要亲自坐镇才是。难不成,化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糙汉子。」袁师又假装托着一个葫芦模仿了起来,「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装什么深沉呢,我原本还以为这就是圣后安插在山庄中的眼线,没想到是半路杀来的散修。」
「不,那人并非散修。」官谦译摇了摇头。
听到这,药渊更是不解。化滥将黑齐山庄交给怪人,最终怪人和族人们都死了,这件事情不应该就结束了吗?
药渊又在脑中重新复盘这件事,不只是药渊,在官谦译看着药渊发呆的神色中,亦有相同的困惑之色。
药渊细细想了想,在化滥消失之前,只有自己和怪人与其见过面。那手持金光葫芦之人明显和官谦译二人不认识,最终还将法器和金钰二人带走,应该也不是帝落城圣后安排的眼线。
药渊转念又想,金钰姐弟曾说他们的舅舅也在义庄中蛰伏探查,而当时在相思林中那手持金光之人看金钰姐弟的眼神也亦有不同,大概率便是他们的舅舅。
可这样一来,上下逻辑便有了矛盾。在争斗之前,官谦译一行人和那个手持金光葫芦之人肯定也是没见过面的,若是那人知道些什么,便定然是见过化滥的。
如果那人不是眼线,便也就不是金钰姐弟的舅舅,那金钰二人便有了危险。如果那人确实是金钰二人的舅舅,那大概率是另有所图,要么是化滥的卧底,要么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所以……」药渊喃喃着,一个猜想忽然在脑中渐渐成型。若那人所说是真,不论是何猜想,都很合理。当那人信誓旦旦地对袁师说出那样的话,定是有所知情,甚至所说的大概率就是和帝落城有关。
「你们最好现在就赶回帝落城。」药渊看着官谦译,声音很是轻柔。而当药渊看向官谦译的时候,发现官谦译的神色中也是有一丝震惊。而这种震惊,与药渊是一样的。
药渊的声音一传开,袁师和程范先是一阵疑惑,四处扭头,找寻着男声的来源。直至袁师二人看见官谦译正在和药渊对视,便明了方才那是药渊的声音,顿时如同被钉住一般。
「这声音……」袁师先前并不知药渊并非女子,甚至真的认为药渊只是个母狐妖。现如今袁师呆在原地,先前自己跟药渊说话的那个画面死死缠在了袁师的脑海中,似乎是怎么样也甩不掉了。
袁师感觉自己的头皮似乎麻了几分,不受控制地扶着额头向后退了几步:「如果活着一定要经历这么多尴尬的事情,那请让我换个地方生活吧。」
程范看着药渊,全神贯注地打量了一番。小巧的脸,精致的五官,皮肤白白嫩嫩的,连手也是跟少女一样小,心中顿时诧异:「是画皮术?还是狐族的障眼法?」
程范心中并无其它想法,只是当脑海中药渊的声音和他的长相撞在一起时,让程范心中翻涌出前所未有的震惊,这便捻着胡须凑上前了。
程范伸出手朝药渊耳朵摸去,可当快要摸到的时候,药渊下意识躲开了。
官谦译看到这一幕,斜着眼无奈道:「程叔,您那手都快赶上城里捏糖人的了。」
程范撇了撇嘴,一本正经地掸了掸衣袖:「老夫是要看看他这是不是用了什么幻术。」
「算了吧,您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程范摸着鼻子退到墙边,鞋底在砖瓦上蹭出半寸灰痕,「嘿嘿」地傻笑了一下。
药渊的耳尖泛出了些红润,随后将头埋进了自己的手臂里:「继续磨蹭吧,别说喝庆功酒了,到时候别连家都回不去。」
「瞧你这话说的。」袁师并未听出药渊的言外之意,只觉得他在撒孩子气。
当袁师这句话说完,药渊和官谦译近乎是同时叹了口气。
山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贯穿着这间屋子,吹得窗户不停拍打着窗口,像是在挣扎一样。
「准备一下,现在就回帝落城。」官谦译说道。
「嗯?为什么现在就要走?」
「圣后回信了吗?」
「没有。」袁师摇了摇头,这才想起这件事。
在义庄时,袁师送出过一份信。在官谦译追赶怪人的时候,袁师也送去了一封,可到现在都迟迟等不来回信。
「那斋鸽呢?」
袁师摇了摇头:「斋鸽本是灵兽,但也是迟迟不见其影。」
「以圣后的秉性,她早该回信了,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说到这,袁师和程范这才恍然大悟,身上渐渐发寒。
「还走吗?」官谦译问道。
「现在就走,再不走,别说喝庆功酒了,别到时候连家都回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