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钰气得眼睛发昏,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后槽牙,恨不得将眼前之人一把撕碎。可奈何实力悬殊的差距,看着黑老大面不改色的朝自己踹来,那速度变得那么快,快到身体迟迟做不出反应。
一阵钝痛在金钰的腹部传开,在他的眼中,一片漆黑的虚无分割了他的视线,将眼前的画面拉得越来越远,逐渐模糊。
「老老实实待着吧,晚点有你们受的。」
这句话传到金钰的耳中,已变得模糊不清了,又如敲钟般阵阵回响,游荡在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漆黑之处。
转瞬间,默默消失。
模糊的画面,模糊的声音。最终,一切都归拢于那道沉钝的钟声,在无边的漆黑中一圈圈荡开。荡的久了,连黑暗本身也泛起涟漪。
当金钰陷入昏沉却又留存着一丝意识时,他来到了一个什么也没有的混沌之地。他遥遥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来自一个会让人生起保护欲,同时又能让人感到安心的人。
察觉到那股气息,金钰便知道,药家还未走到尽头。金钰心中的绝望被那气息荡起的一圈圈痴狂的涟漪冲散。
那涟漪并非透明的,也并非混沌,它带着妖异的血色,有时又像被钟声敲碎的晚霞,从地底渗出的朱砂,一点点晕染开原本纯粹的黑。
那血色填满空洞的虚无,变成了翻涌的红烟。钟声的余响化作红烟流动时的呜咽,而黑暗里沉淀了千年的冷,也跟着红烟一起活了过来。
那,不再是隔绝一切的空寂之冷,是带着尖锐杀意、能冻裂骨头的冰寒,丝丝缕缕钻进每一寸感知。
红烟聚拢,冰寒凝锥,两股法术在相思林中撞击。
这是药家安葬族人的地方,此时,树叶上的纹路已经被寒霜填满。巨树之间,一朵巨大的彼岸花炸裂开来,红烟与寒气再次扩散,重新充斥在整片相思林中。
红烟缭绕,一个黑影在烟雾中闪动,穿梭之际,残留下来的寒气足以渗透骨髓,甚至冻结一切。
「嘣!」
树林中突然炸开一声巨响,突然出现的白光裂开数道裂痕,转瞬间又在空中蒸发消散。
「万象护体箴言?」化滥诧异道,「一个绝代青才,难道就只会些三脚猫功夫?」
「管它什么三脚猫功夫,我只知道这『万象护体箴言』够用就行。想要的太多,我怕我会适得其反。」
药渊清楚,他方才使用的功法能够利用身边一切自然之物形成防御,修成至高境界甚至可以引动江河山川、化御为攻,并非化滥所言的什么三脚猫功夫。他转念一想,化滥似乎并不是在嫌弃这个功法,而是有些质疑,质疑自己为什么只会使用这一个功法。
药渊在烟雾的掩护下躲到身边最近的一棵巨树旁,喘着粗气时,一滴血从脸颊伤口流出,落在地上,长出了一朵彼岸花。
药渊没有回应化滥,想以此销声匿迹甩掉对方,可还未过多久,神识就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
「真是一朵忧花。」
一道冰痕从药渊匿身的那棵巨树树干上向下蔓延,一直蔓延到巨树周围的泥土上,凝聚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见状,药渊诧异地向后退了半步:「真是阴魂不散。」
化滥凑到药渊身前,俯身看去,方才那句话,说得不只是花。
「药渊,字终忆。」化滥忽然捏起药渊的下巴,思索道,「终忆……天机赐你之字,究竟是何意?」
「什么?」听到这,药渊打了个冷颤,一把推开化滥的手,向后避开,「你怎会知道这些?」
化滥顺了顺胡须,将手背在身后:「我如何知道,这不重要。
见化滥未有要说的意思,药渊也干脆不再追问,眼神锋利,直直刺向化滥。
「那便废话少说,要杀要剐,利索点!」
化滥瞥了一眼药渊,轻轻叹了口气,便将视线移开了。而下一秒,化滥周身气流瞬间翻涌,结下一阵阵寒霜,以化滥为中心向四周炸开邪寒之气。
药渊赶忙擡起手臂,身前瞬间闪烁一层赤色光芒。寒冷与炽热在相思林中炸开一阵强烈的冲击,狂风从两人之间向四周迸发。
刹那间,周遭巨树摇摇欲断,药渊纤瘦的身躯被这股力量掀翻数米远,最终倒在一个小坡前。
这一番躁动,药渊顿时察觉这眼前之人并非只是普通的强者。方才那一招,化滥至多才用三成功力,却已能引起如此异动。
「这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