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长老说,他平时会让你料理一些家族里的事?」
「嗯。」
「没成想,药渊弟弟如此年纪就已这般成熟。你的资质,恐怕是很多门派梦寐以求的。」
「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金钰哥这样称赞,着实担不起。」
「可以跟我说说你和药梁大叔的事吗?」
「我们到了。」
依近一面巨大的石壁,药渊转移话题开口提醒,只是他这次没有回应金钰的话,他靠近石壁,一挥手,藤蔓便全部避开,露出一层清澈的灵力,如波动的水面一般立在三人面前,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药渊朝那层灵力迈去,金钰二人紧跟其后,在一阵轻盈感与恍惚后,再睁眼,三人已然落在黑齐山下。
黑齐山一带,四座山环绕着黑齐山庄,山庄里,二十来间草庐不见人烟。小坡下,药渊忽地打了个冷颤,尽管现在只是初秋,却仍有一股奇怪的寒气紧紧裹在他的身上。
「奇怪,怎么这么冷?」药渊攥着手,耳垂冻得发红。
「以你所言,应该就是有一股力量影响到了暮香谷。」金钰说道。
金钰刚说完,一个黑色残影以极快的速度从药渊与金钰之间闪过,带起一阵夹杂腥臭味的风,在金钰脸上划开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药渊顺着金钰脸颊流下的血液向下看去,一只黑鸦狠狠砸在地上,已成一片模糊的血肉,连身下的泥土也深深凹陷了下去。
「金……金钰哥!」药渊声音颤抖,每次呼吸都伴随着让他作呕的铁锈味。
药渊失神地看着地上那摊夹杂黑色羽毛的肉泥,腥臭掠过他的鼻尖,回想起方才黑鸦坠落的强劲力道,根本不像是自然坠落。
金钰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很快缓过神来,用指腹在伤口上抹了一下,看着被染红的手,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心想:「此行定是凶多吉少,现如今,可不能让药家乱了阵脚。」
「我没事,别担心。」金钰说道,「你了解药家的情况,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帮我们想对策,一定要跟紧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金钰说着,便带着药渊一同朝自己的住处赶去,那是一处山沟中的义庄,视野开阔,在草木屏蔽之下,难以发现。
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义庄,深青色石砖堆砌成的围墙,颜色与周围绿植相近,不细看很难发现这里竟住着人。
院子里很干净,只有一口井,一个没有放置任何兵器的竹架,和一个看起来有些拥挤的马圈。主屋正对着门,药渊跟着金钰姐弟直直跑了进去,屋里,灶台上零零散散撒着些火柴梗,灯光微弱,寒冷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刚进屋,金小晴便连忙在房间里找寻舅舅的踪迹,她的步伐越来越急促,让药渊和金钰看得愈发心慌,嘴上还不停地念叨着:「舅舅呢?奇怪,舅舅怎么不见了。」
药渊站在原地看着金小晴来回穿梭的身影,缓缓扭着头打量着这里的环境,他的动作如同被时间结上了霜,彻底放缓了速度。
略过干燥的锅台,略过从餐桌下拉开了一半的椅子,略过奄奄一息的火苗,药渊再向金小晴投去目光,猜测道:「可能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闻言,金小晴干脆停了下来,彻底放弃在义庄寻找,作罢便要出门朝山庄寻去,只留下了一个纤细的残影。
「我去山庄看看!」
药渊欲要阻拦,想着一个人总会有些危险,不如一起结伴,好歹有个照应,没想到反而提前被金钰拦了下来。
「她的性子可等不及,让她去吧。」
金钰劝说着,药渊倒也不再想这些了,点了点头,默默朝主卧走去。
「若是有事离开,应该会留个信吧。」药渊的视线在昏暗的布置中扫过。主卧里的布置很简单,药渊朝书桌走去,一处桌脚下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灰上寥寥躺着几根头发,灰尘下,隐隐有一道规整的缝隙。
药渊伸手轻轻挑弄,一个信封正藏在这摊灰尘下。
「金钰哥!快来!」药渊一手抓桌腿向上提,一手将信封拿了起来。
可当药渊拆开信封,里面的内容却让他犯了难。
信中的文本像是特定的符号或暗号,药渊从未见过,细细端详,也只能勉强寻得一点点的规律。等金钰走了过来,药渊便将信纸递了出去,探着头一起端详。
看见信纸上的字迹,金钰的瞳孔忽的闪起一阵淡淡金光,随后闭上了双眼。
「神识观字?」药渊喃喃道。很快,金钰便开口说了话。
「化氏犹如野兽,贪婪无比,以谋药家血脉增其功力,长生不老,血洒中原……」金钰翻译道,神色愈发凝重,「让『他们』躲好,待我寻求救兵……」
说到一半,一张更小的纸条从信封中落了下来,药渊伸手接住,捏着纸条摊平,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莫入山庄,见信,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