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也不必多言,一切听为师的即可。走!」
他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卷住苏朝曦,将他拉起,直冲天际。
涂山囡囡擡着头,望向天空尽头,愣了半天。
院子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大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涂山囡囡低声道。
白溪县,县衙。
今日恰逢新县令上任。
皂班、壮班、快班,还有吏、户、礼、兵、刑、工房等六房,县衙的班底今天全部点卯。
公堂内外,站满了衙役!
他们皂衣红带,腰悬铁尺,脸色凝重的望向堂上。
堂上之人,正是新上任的县令!
他身穿一袭崭新的青袍官服,新绣的补子针线光亮,精细讲究,头上戴着乌纱,桌案上摆着朝廷下发的敕谕牒。
官服,乌纱帽,敕谕牒。
「三花」俱在,他立身县衙,便是县衙里「最强」之人,县衙积攒多年的威严场能,皆由他调动。
这是兰陵府调下来的县令。
可不是之前卢志易那样的土包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位新县令,面皮白净,颌下蓄着两撇鼠须,已经开始训话:「本官初到白溪县,本想着此地民风淳朴、政务通达,结果没想到啊,上一任县令留下一片烂摊子。」
众人乍一听,暗自点头,心想白溪县终于等来了好县令。
不料。
新县令一拍惊堂木,愤怒喝道:「库银呢?为什么库银不见了!遭贼了?库房空荡荡的,老鼠进去走两圈都得饿瘦了出来!」
如今已经升至白溪县捕头的宋乘风,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回禀狗————大人,库银拿去赈灾了。」
「放肆!」
新县令怒斥:「这是本官的库银,怎可拿去赈灾?而且本官一路走来,只见白溪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何需赈灾?」
「一定是你们贪赃枉法,中饱私囊!每人从今天开始,俸禄减三成!」
「另外,今年的田赋要加三成,商税加两成,每户再收一笔「治安银「!」
「你们也给本官听好了,谁收得最多,年底本官给他包个大红封!谁要是收不上来————呵呵,本官正好缺几只儆猴的小鸡!」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确是烧起来了,把众人心火烧得旺旺的。
宋乘风等衙役,低头互相交流眼神,凶光闪烁。
堂上的新县令,还以为自己官威盛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不敢作声,殊不知,堂下这批皂衣,已经是养出獠牙的猛虎,曾经把卢县令拎起来扇嘴巴子。
宋乘风默不作声退回队列,赵铁、孙丰收等人也都面无表情。
三人如今各掌皂班、快班、壮班,权力颇大,几乎可以说整个县衙班底,由他们说得算。
「等等,你们什么眼神?」
「本官说话,你们聋了哑了吗,一声不吭,什么意思!」
新县令立即察觉到不对劲,顿时火冒三丈,愤怒的拍打惊堂木。
「我们哪敢啊,你一句话,可是要削我们的俸禄啊。」孙丰收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官威大,添加的税收,还是你去收吧,我们怕被人打。」赵铁扣了扣鼻屎,往公案的方向弹了弹。
「大胆!身为衙役,竟敢顶撞侮辱县令,把他给我押下去,二十大板伺候!」新县令勃然大怒,抽起令签筒中的令签,往地上一掷。
满堂衙役,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没有一人动弹。
「嘿?一群刁民,造反了是吧!」
「行啊!当官不想当,本官大不了换一个班底!」
新县令火冒三丈,惊堂木都快拍碎了。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县令身在衙门,就是最大的存在!衙兽何在?!」
一声怒吼,新县令抖开敕谕牒,头戴乌纱帽,腾地站起,调动衙门积威已久的场能。
顿时间。
森罗威严降临,公堂之上,空气蓦地沉重几分,杀威棒、「回避」、「肃静」牌、
【明镜高悬】————所有事物,全部腾起黑红色的煞气。
「吼」」
一头威武凶恶的獬豸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