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格外漫长啊。
所幸苏朝曦和涂山囡囡都平安无事,正在山脚别院等着他。
金袍青年也没催促沈青舟,一路上东张西望,赏月看云,倒也自得其乐。
一路飞驰,来到宁河下游时,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江面上已经有渔家出船撒网,捞捕鱼获,好赶上早市。
沈青舟落在一处河滩上,欣赏日出,瞧着宁河上的人间朝气。
「上仙看,世间晨光可好?」
金袍青年站在他身旁,望着波光粼粼的熔金色河面,点头道:「尚可。」
「不过你们人族就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本座看来,美景不如美酒,美酒不如美人。」
「色字头上一把刀。」沈青舟道。
金袍青年摇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此美人,非彼美人啊。」
「正如你们人族把食材分为三六九等,哪怕一根萝卜,亦有上佳和拙劣之分,何况是人呢?」
此话一出,沈青舟的目光瞬间冷沉下去。
晨风摇晃着蒲苇的淡黄色苇花,渔夫吆喝一声,双手抛洒出沉甸甸的渔网,渔网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形状极为完美,「哗啦」入水。
景,是美景。
但站在河滩上赏景的两个人,却沉默不语。
金袍青年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道长,你方才对本座起了杀意?」
沈青舟压住杀机,笑着回答:「怎么会,妖魔吃人,罪该万死,但仙吃人,乃自然法则,天地大道,贫道怎会恨上仙呢?」
金袍青年抚掌称赞:「道长有觉悟。」
沈青舟道:「并非觉悟,而是贫道太想进步了。」
金袍青年沉吟,认真道:「本座名叫黄光宗,实不相瞒,祖上正是红尘证仙的黄大仙,方才本座与道长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以后若有机缘,必定馈赠道长。」
沈青舟作揖:「多谢上仙。」
待到天色更亮,两人来到琅琊县。
沈青舟没有急着带黄光宗前往紫阳观,而是去了琅琊县的早市。
他寻了一家早点铺子,准备要两碗豆腐脑,问道:「不知上仙吃咸的、辣的,还是甜的?」
「随意。」
沈青舟给自己点了一碗咸的,勾着卤汁,然后撒上咸菜碎和肉末,搭配油条和包子,然后给黄光宗点的是甜口的,撒了糖。
至于黄皮子到底喜欢吃什么口味,谁知道呢。
「上仙觉得如何?」
「寡淡无味。」
「说起来,今天在席上,吃到的红烧猪肘倒是不错,火候到位,可惜没见到烧这道菜的厨子。」
沈青舟心知黄光宗说的厨子是涂山囡囡,但那是他的狐妖小厨娘,岂容他人觊觎。
「黄皮子啊黄皮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吃完晨食,他又带着黄光宗在琅琊县闲逛,正巧今日有庙会,看踩高跷、舞龙、画糖人等等,沈青舟瞧得津津有味,倒是黄光宗兴趣缺缺。
兴许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鸡挤在一起而已。
就这样把时间拖延到日上三竿,金袍青年终于不耐烦了,一拂袖袍:「道长,你的道观在何处?本座已经不想逛了!」
「还是说……你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