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人等,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窥视本座?!」
视线交汇的瞬间,金袍青年一声呵斥,犹如惊雷炸响,不仅荡彻在山巅的阴森宝殿,更是震得风月宝鉴的镜面剧烈颤动,声音甚至通过镜子,在沈青舟的耳边回响。
「好厉害的神通,声音竟然通过时空,传递到我的耳中。」沈青舟心头微惊,当机立断的切断视线。
「哼,想走?」
金袍青年狭长的眼眸,掠过一道阴厉目光,擡手拂袖,宽袖化作滚滚的祥和金云,遮笼大殿上空。
风月宝鉴中,画面同步,镜子像蓄满水的池塘,金云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上仙且慢!」
金袍青年正要出手,拨开金云,隔着时空将人抓来,却被一道莞尔动听的女声阻止。
坐在右座敬酒,衣不蔽体,胴体肌肤雪白的丰腴美妇焦急道:「他定是妾身麾下的那只鹤儿,因总揽宴会期间的黑风山巡防,失误催动风月宝鉴,无心窥见宝殿景象。」
说到此处,枯骨夫人挥动香帕,苍白纤细的两只玉手,捧起骸骨制成的酒杯,娇笑着敬酒:「说起来呢,他还是黑风山的十大妖将呢,本应坐在殿中,陪同上仙一起喝酒吃人。」
金袍青年缓缓放下手,随意拿起桌案上的酒杯,和枯骨夫人碰杯,然后隔空向沈青舟点头示意,开口道:「如此说来,鹤大将倒是辛苦了。」
黑风姥姥嗤笑一声,抖动树叶,阴不阴阳不阳的说道:「谁知道拿风月宝鉴窥视宴会的是不是鹤大将呢。」
枯骨夫人脸色顿时微变。
位于鎏金高台之上的一条黑蛟缓缓盘旋,它由蛇蟒化蛟,依旧蛇性未脱,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帮衬道:「行了,姥姥,你不就是不满枯骨夫人打造了一件克制你神通的灵宝,心有怨怼嘛,此乃家事,在上仙面前莫要丢了黑风山的脸。」
枯骨夫人娇笑一声:「玄鳞哥哥,姥姥言之有理,它也是一片好意,妾身这便查验真身,瞧一瞧是谁催动风月宝鉴。」
几乎同时。
原本在沈青舟手上的风月宝鉴,立即浮空,铜镜背面的浮雕——月下孤芳自赏的消瘦美人儿,原本侧着脸挽发照镜,陡然扭头,望向镜子后面。
「果然是你!」
铜雕美人儿瞧见伪装成白羽灵鹤的沈青舟,不由升起几分愠怒,责怪道:「鹤儿,你方才在做什么,怎得窥探宝殿,惊扰了贵宾?」
沈青舟神色如常,因不知鹤大将对枯骨夫人的称谓,索性省去,沉着冷静的回答:「方才有只妖怪闹事,动静颇大,已被我就地正法。」
「只是怕这件小事惊动宴会,所以才忍不住动用风月宝鉴查看,不料贵宾竟如此厉害,能够发觉风月宝鉴的窥探。」
铜雕美人儿哼声道:「上仙乃金丹圆满,半步元婴的【真人】,老娘的破铜烂铁,当然不顶用。」
「好了,十大妖将其他几个都可赴宴,唯独鹤儿你要辛苦一点,总揽黑风山的巡防,辛苦你了,回头我找玄鳞龙君求一粒丹药,助你突破筑基境。」
话音未落。
铜雕美人儿再次回过头,继续在镜背照着镜子。
「叮咚」一声。
铜镜失去妖力支撑,重归平凡,跌落在地。
沈青舟见状,眉头微皱,不由思忖起来:「上仙?贵宾果然不是黑风楼主!」
「而且他的修为是金丹圆满,比道藏境还要高一个境界,暂时不招惹为妙。」
「不过就此离去,倒是有些可惜……」
沈青舟准备摩挲下巴,结果低下头,本能的用白鹤朱红的长喙梳理着翅膀翎羽。
「……」
「算了,不重要。离去之前,先替大家收点利息,把玄鳞龙君的炼丹房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