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称之为母亲河,并非宁河多么慷慨仁慈,「赠予」渔民多少鱼获,或者风调雨顺,为两岸良田提供水源灌溉。
恰恰相反,是因为宁河太过凶猛。
时常爆发洪水,淹没两岸,导致房屋被淹,良田被毁,大量百姓家破人亡、背井离乡。
大家也是没招了,才叫母亲河,希望激起对方的母爱。
这一日,两人一狐沿著白溪,来到宁河。
只见水面霍然开阔,江水滚滚翻涌,浑浊泛黄,一波波冲刷着两岸石滩。
江风颇大,一股湿气和鱼腥味扑面而来。
苏朝曦站在江边,望向奔腾的江水,轻叹一口气:「这条江以前没这么宽,上面还曾架设着一座桥,桥下悬挂着一把斩龙剑,听师尊说,因为宁江水势湍急,大风大浪,容易被蛇妖借势,走水化蛟。」
背着大铁锅跟在沈青舟脚边的小狐狸擡头:「后来呢,江面咋变得这么宽,桥和斩龙剑为何都不见啦。」
沈青舟沉声道:「有蛇妖走水了,而且瞧着拓宽的江面,怕是成功蜕变化蛟了!」
苏朝曦点点头,神色凝重:「三百年前,江里有条黑鳞大蛇修行成了气候,借宁河走水化蛟。」
「结果可想而知,蛇妖兴风作浪,要借天地水势蜕变,导致河水暴涨,江面漫过两岸数丈高,洪水爆发,冲垮房屋,淹没良田,卷走人畜,百里泽国,淹死的百姓数都数不清。」
「后来还是我师尊紫阳真人出手,这才战败蛇妖,让其逃进黑风山。」
沈青舟眺望波涛汹涌的江面,皱眉道:「黑鳞大蛇,玄鳞龙君……看来这个玄鳞龙君的跟脚,便是如此了,昔年在宁河兴风作浪,淹死无数百姓的蛇妖,逃进黑风山,摇身一变,成为了黑风山的三大山主。」
「不过以你师尊的修为,为何没能斩掉玄鳞龙君,反而养虎成患。」
苏朝曦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往江里打个水漂。
石头没漂多远,就被起起伏伏的江面吞没,石沉江底。
他继续道:「那时,师父他老人家刚踏入道藏境没多久,妖蛇能够化蛟,也已经灵肉合一,黄庭圆满,开始脱胎换骨,进行生命层次的大蜕变,本就堪比准道藏境。」
「再加上天地水势加持,蛇妖占据天时地利,可以爆发道藏战力,即便是我师父,也是与之大战三天三夜,斩它半截蛇身。」
「可惜,最后还是让它成功化蛟,带伤逃进黑风山。」
「再后来,师尊怕蛇妖卷土重来,于是在宁河中游的琅琊县,开创紫阳观,有了如今的道统。」
沈青舟沉吟一声,分析道:「所以说,这场悲剧的源头,其实是消失的斩龙剑,因为有人偷走了悬于桥底的斩龙剑,这才导致玄鳞龙君走水化蛟。」
「那柄斩龙剑,至今不知所踪。」苏朝曦摇了摇头。
「人心不古,定是有人贪图斩龙剑的威力,觊觎之后,将其偷走,从而酿成滔天大祸。」
一柄斩龙剑,能压着一头筑基大圆满的蛇妖不敢走水,必然不弱。
虽未斩龙,但「镇龙」意境已成,加上宁河的水势和场能蕴养,斩龙剑肯定臻至极品,是绝佳的灵宝,也难怪被人觊觎。
「可惜,三百年前的旧帐,想翻一翻也无处可循。」
「距离黄昏还早,我们先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吧。」
沈青舟也没继续沉浸在一个数百年前的故事中。
他带着小狐狸找了一个风景不错的芦苇滩旁歇脚。
芦苇滩中有个废弃的木栈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