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修建得端是恢宏庄严,朱红大门,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大纸灯笼,灯笼通身涂桐油、糊得严实,风也吹不灭,所以又叫「气死风」灯。
看着是大户人家,但门前石像并非石狮子、石敢当、大象等,而是两只栩栩如生的狐狸。
山庄前,还站着四五个和他类似打扮的书生,正伸着脖子张望,个个面带疑惑。
沈青舟走近,便听其中一人拱手道:「在下青阳县学子,赴京赶考,山中遇雾迷路,误入此地,见天色已晚,便动了借宿的念头,敢问兄台也是如此吗?」
「正是。」
「我来自临吕县,距离青阳县不远。」
「巧了,俺也是临吕县的。」
一共四名书生,其中三人已经聊得火热,唯独有个长相更加清秀斯文的书生,看起来文文弱弱,眉宇微皱,面色带着警惕。
他们见沈青舟前来,攀谈过来,沈青舟只是礼貌的自我介绍,回答自己也来自青阳县,便不再多说什么。
没等一会儿。
「吱呀」一声,紧闭的山庄大门缓缓打开。
两名容貌娇俏的美婢提着灯笼走出来。
她们身姿窈窕,衣裳华贵,上身红得似火,裙角渐变成茶色。
美婢盈盈一笑,对着众人欠身行礼:「诸位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我家主人素爱文人雅士,听闻山中来了赶考的公子,特意命奴婢们前来迎接,府中已经备下文会酒宴,请公子们入内歇息。」
二人声音软糯销魂,说几句话便如呻似吟,听得几个书生骨头都酥了。
脸庞黝黑的书生打个激灵,从脚麻到头,连忙拱手:「多谢主人家盛情。」
「如此甚好!有劳姑娘带路。」
临吕县的两名书生连忙整理衣冠,跟着美婢就往里走。
那个面容清秀的书生眉头微锁,似乎觉得不妥,但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沈青舟落在最后,神色如常的跟着他们,一边还像踏青般有着闲情雅致打量山庄。
这座修建在山坳中的山庄,倒也气派非凡,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青阳县的员外也未必有此阔绰。
到了宴客厅,美婢回头,笑盈盈的摆手:「公子,请。」
清秀书生犹豫道:「要不我就不进去了。」
黑脸书生笑道:「欸,兄台说的什么话啊,既来之则安之,荒山野岭的,总好过露宿野外。人家主人一片好意,别扫兴了。」
「这……」
一直沉默的沈青舟也开口劝道:「来都来了,进去瞧一瞧又如何?」
「是啊,来都来了。」
宴客厅灯火通明,美酒佳肴摆满长桌,丝竹之声袅袅。
席间穿梭的全是容貌秀丽的婢女,个个眉眼含春,围著书生们斟酒布菜,笑语盈盈。
几个书生早已看得眼直,有的忍不住对婢女动手动脚,气氛旖旎暧昧。
只有清秀书生端坐席间,目不斜视,口中默念圣贤文章,坐怀不乱。
沈青舟独自坐在角落,不吃不喝。
狐狸精的东西,谁知道是啥玩意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