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之后,醉酒的村民们嚷嚷着要给沈青舟修生祠、立长生牌坊,被沈青舟好劝歹劝拦住了。
他毫无醉意,没有惊动别人,简单收拾了个行囊,装了些水和干粮,整得倒真像是一名进京赶考的书生,然后准备动身。
刚走到院门口,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快步追了出来。
她叫蒲青玉,正是蒲老汉的大孙女。
姑娘脸颊微红,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小声道:「沈先生,这里面是些红薯干、肉干,路上吃。还有一点碎银子,您拿着当盘缠。」
说着,蒲青玉又偷偷往他的行囊里塞了个绣着鸳鸯的荷包,塞完就红着脸跑回了屋。
满脸酡红的蒲老汉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倚靠着门框,远望沈青舟渐行渐远的伟岸背影,又回头瞧了一眼自家孙女,长叹一口气,捋着胡子摇头:
「可惜了,可惜咯。」
「这么一副好身板,力气又大,要是留下来种地,肯定是一把好手。」
「嗯……这个故事倒是不错,可以写下来,去青阳县的书局换些银钱。」蒲老汉一拍手,合计着把他开设凉茶摊听到的志怪故事,全部编写成书,流传后世。
仲夏的风,掠过群屋和众田。
沈青舟没有动用飞行能力,用双脚丈量着大地,沿着山道往黑风山走去。
进山后,山道愈发蜿蜒,古木参天。
沈青舟一身青色襕衫,背着行囊翻山越岭,看似辛苦爬山,实则如履平地。
正值仲夏,山林间蝉鸣阵阵,草木繁茂,除此之外,没有半点异常。
然而。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按照蒲老汉所说,黑风山的妖魔邪祟,不知其数,怎么可能如此安宁?
他擡头望了一眼被茂密树冠遮掩的天空,双眸微眯。
「果然不出所料,应该是有颇大的神通覆盖了方圆百里的黑风山,屏蔽感知,比起金刚大仙的【耳根空闻】强大太多,幕后莫非有金丹境的大妖魔作祟?」沈青舟暗自思忖。
又翻过一座山头。
距离蒲家村也越来越远。
行至半山腰一处狭窄谷口,沈青舟取下水囊弯腰在山涧打水,忽闻一道嘹亮的哨声,响彻山谷。
乱石和树林后,瞬间窜出十几个山贼,个个手持钢刀、背负弓箭,面目凶煞,将沈青舟团团包围起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虬髯大汉,袒露着胸口,周身隐隐有气血翻腾,竟是个炼气境的修行者。
只是他灵气运行滞涩,想来灵根阻塞未通,后天未返先天,和蒲郝运差不多,修为境界很低。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一名凶悍山贼声如洪钟,狞笑着伸舌头舔了舔刀刃,「若想过此路,留下买命财!」
「哈哈哈哈……」
「光留买命财不够,还得给爷爷们磕几个响头!」
「哟,你们瞧他腰间还佩剑呢,没准是个练家子。」
「我看多半是个花架子吧。」
众匪跟着哄笑,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捧腹流泪。
沈青舟蹲在山涧旁,依旧安静的装水。
清冽的溪流,灌进囊口,「咕噜噜」冒起透明的泡泡。
他把水囊装满,还用手掌掬起一手心的溪水喝了一口。
「不愧是纯净无污染的水,甘甜。」
沈青舟完全无视山贼们的淡定反应,自然也引起了山贼们的诧异。
「喂喂,这只肥羊怎么回事啊?」
「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估计是被我们吓坏了。」
「算了,管那么多干嘛,杀了把他搜刮干净便是。」
一名山贼提刀上前,却见沈青舟不紧不慢的绑好水囊,又弯腰随便在地上捡了一块鹅卵石,擡眸望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