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窃窃私语的对话,从蒲家村的西北方向传来。
被五花大绑的蒲郝运,丢在西北头的一间废弃柴房里,有只细长的「黄条子」,从黑夜中飞速窜过,来到上了铜锁的破旧木门前。
「黄条子」人立而起,借助月光,这才看清它的模样。
竟是一只黄鼠狼!
它穿着藏黑色的短褂,肩挑一个袖珍的扁担,扁担两头挂着藤编的小货箱。
「奇怪,那个胖子的气味,怎么从这里面飘出来?」
黄鼠狼放下扁担,细长的爪子跟人手一样灵活,从货箱中拉开一个抽屉,抽屉里又取出四张黄纸,爪子随便撕吧撕吧,成了四个小人儿。
「本大仙看着你们像人儿。」
黄鼠狼贼兮兮的打量四周,然后念叨一句,往爪子握住的纸人身上吹了一口气。
下一秒。
软趴趴耷拉着的纸人,立即硬挺起来,扭动纸脑袋,好奇宝宝似的张望新世界,双手双脚不断划动。
「去,把门打开。」
黄鼠狼命令一句,把四张纸人往前一丢。
四个纸人轻飘飘的落地,手脚并用,灵活无比的爬上破旧木门,来到铜锁前,拼命拽动,无济于事。
它们叽里呱啦骂咧几句,放弃打开铜锁,爬到木门的四角,稍微用力,把朽烂的木头门框掰断,将整扇门拆了下来,擡着搬走。
黄鼠狼瞧见黑洞洞的柴房门口,愣了愣神。
「倒也没错。」
它觉得问题不大,挑起扁担,钻进柴房,只见浑身捆着麻绳的蒲郝运,蜷缩在柴火堆中,嘴巴塞着臭抹布,神色急切的望向黄鼠狼。
黄鼠狼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四个丢掉破烂木门的纸人又折返回来,或是爬到蒲郝运的身上,为他解开麻绳,或是来到蒲郝运的脸上,坐在肿得跟猪头似的脸颊上,双脚踩着鼻梁,双手抓住破抹布,狠狠一拽。
「啊!」
堵住嘴巴的东西没了,蒲郝运顿时大口喘气,急忙问道:「黄货郎,你、你怎么来了?」
黄货郎环抱双臂,往身后一坐,两只纸人立即端住它的屁股,它人模人样地回答道:「还不是金刚大仙没有按时『交货』,我才闻着味儿找来的。」
「对了,我刚才还抽空去了一趟金刚庙,金刚大仙人呢,咋不见了。」
金刚大仙残存的一双腿,也被泄愤的村民砸得稀巴烂,连渣滓都不剩下。
「什么不见了?当然是被人砸没了!」
「快走,快走!其他事情等下再说也不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松绑的蒲郝运从地上爬起来,疼得抽口冷气:「他娘的,一帮刁民,等老子卷土重来,要你们好看!」
「要谁好看啊?」
一道陌生但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往柴房门口逃跑的蒲郝运,身躯顿时僵住,望向站在淡淡月光下的高大身影,猪头的脸庞,又是哭又是笑。
他当机立断,熟练的「噗通」跪地,与黄货郎紧急切割:「大人长得最好看!大人,小的不辱使命,把黄货郎给你钓上钩了!」
「啊?」
黄货郎一脸懵逼。
什……什么情况?
刚喝完绿豆汤的沈青舟,就这样冷眸俯视着磕头的蒲郝运,好像在说,演,你就接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