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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迁居烂泥滩夜里立誓（第2页）

头。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娘，」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能活。」

「咱不光能活，」他说，「总有一天，咱还要住回去。让那些今天把咱赶出

来的人，都跪着，求咱回去。」

李翠荷抬起头，泪眼

他想起母亲刚才哭的样子，想起她那双哭肿了的眼睛，想起她蜷在床上、不

安稳稳地活下去，娘就知足了。」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娘。」陈望生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别哭了。」

嗯。儿，你也早点睡。」

他躺回炕上，盯着头顶那几道漏下来的天光，心里头，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了过去。

夜里，破屋漏风，那扇歪门关不严，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脊背发凉

沉稳的光，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只当他说的，是气话。

过得不算差。可如今，他这辈子的家，却连个像样的屋顶都没有。

红土坡地，看能不能种点啥。咱不能光靠别人接济。」

他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月光透过屋顶那几道缝，照在她

陈望生替她擦着泪，擦着擦着，自己也红了眼眶。

他听见，帘子那边，传来一阵极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前世他活到三十八岁，虽然也是一个人，可好歹有份工作，有个住处，日子

她听见动静，猛地一僵，赶紧拿袖子擦了把脸，却已经来不及了。

说，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儿，你别净说这些气话。咱们孤儿寡母的，能安

是冷。

「我睡不着。」陈望生说。

「娘，」他声音很轻，却很稳，「你别哭。有我在呢。」

陈望生躺在炕上，听着那哭声，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世，他一定要护住娘，护住这个家。

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前那个见人就低头、说话都打颤的二狗，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是灶房。可那帘子太破了，遮不住什么，也挡不住声音。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娘，你睡吧。明儿个，我去看看那片

他想起白天母亲那句话——「咱娘俩，还能活么？」

记在心里，等有一天，真的做到了，再说给她听。

她怕吵醒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哭着，又不敢哭出声来，只敢一下一下地抽

他护不住前世的自己，护不住前世那个孤零零活到三十八岁的自己。可这一

帘子那边，李翠荷正蜷在床上，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正伤心。

李翠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清秀瘦削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点从前没有过的、

他躺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躺不住，掀开被子，下了炕，掀开那道破帘子，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

李翠荷没敢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说：「儿，你……你咋起来了？快去睡。」

那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口，怎么也泄不出来。

是母亲。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破屋只有一间，中间用一道破帘子隔开，里头是他和母亲睡觉的地方，外头

他这辈子，两世为人，头一回，这么清楚地，想要护住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听见，隔壁的动静。

今天，他算是真正尝到了「居无定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