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侯跟曹公公那一战,打完,就伤了元气。
大儿子成了废人,小儿子差点没命。
曹公公那边倒是演技精湛,一哭二闹,把在场官员哄得团团转。没几天,那些墙头草纷纷倒戈,投了过去。
圣旨下来,平津侯的官职,被一撸到底。
平津侯回望自己这一辈子——也曾横刀立马,威风八面。如今遭人构陷,落到这步田地,越想,越不是滋味。
大儿子,指望不上了。
整个侯府,就剩二公子庄之行。
要想重振庄家,只有一条路——考武状元。
庄家世代为将。战场上挣下的军功,才是最快重振门楣的路。
庄之行来找他,垂着头:父亲,儿子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
平津侯看着这个刚伤愈的儿子,心里清楚得很:庄之行根基尚浅,又刚从重伤里爬出来,短时间里,绝无可能练就自己当年那身本事。
可他从未想过——他的儿子,并不是短时间内练就的这一身本事。
那是从十多岁起,接触了宴清,便开始练的功夫。
他也没有想过,他的儿子,智谋、武功,一样不缺。
主要是宴清藏得太好,庄之行又演得太真,让庄芦隐一直以为,自家小儿子,就是个不成器的纨绔。
可他还是拍了拍儿子的肩:如今,只能靠你了。放手去搏便是。其余的事,我自有安排。
庄之行低头。
这番话,全被门外的蒋襄听了去。
庄芦隐不知道。但庄之行,却听到了蒋襄的呼吸。
蒋襄站在廊下,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这是彻底不顾我们娘俩的死活了!
这无意间的一听,成了平津侯末路上,一枚加速引爆的引线。
此后,平津侯在暗处翻云覆雨,打通关节。
庄之行在明处横戈跃马,过关斩将。
哪怕蒋襄安排了杀手在武状元武士当中,想要杀了庄之行。
但是蒋襄真的是低估了庄之行的武力值和心智。庄之行简简单单就反杀了杀手。
一路杀到金殿,庄之行摘下了武状元。金殿之上,风光无限。
可那身沉甸甸的红袍底下,早浸满了权术交织的冷意。
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从头到尾,都握在平津侯的股掌之中,而平津侯之外,是庄之行的所有算计。
庄之行一举夺魁,平津侯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砖头,总算落了地。他难得露出点真切的笑意。
这时候,藏海开口了。
侯爷,二公子终究是庶出。他不紧不慢地说,往后不管是升迁仕途,还是论及婚配,难免要矮人一截。
这话,正戳中平津侯的心事。
他何尝不知?只是府里还有蒋襄这个大夫人,有些话,不便明说。
如今藏海点破了,他也不再推脱,当下定了主意:扶庄之行为嫡出。
告诉庄山,将沈婉抬为平妻,录入族谱。平津侯吩咐,找个吉日,把坟茔,也迁回祖坟。
次日晚上,平津侯府又摆了一场大宴。
这回不是庆功那么简单。
席上,平津侯把自己早年征战穿过的那副铠甲,亲手赠给了庄之行——仕途的光明大道,算是先铺下了。
酒过三巡,他当众宣布:庄之行,从今往后就是侯府的世子,唯一的继承人。
满座宾客纷纷起身道贺,气氛正热。
蒋襄闯了进来。
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母亲,她指着庄之行,声音尖利,而不是她!
满堂的笑声一下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