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是不知疲倦的复读机,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
像是来自遥远的呼唤,期待他的归乡。
祁妄不想死。
他想活着。
但是他的脑子要炸了。
他走在天桥上会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看着过往的车辆想跳下去;在办公室的时候,盯着切水果的刀看了半晌,回家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开了天然气,直到冷风将他吹醒。
他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他的身体,控制着他的灵魂,让他不再是他自己。
他无意识的阶段越来越多。
有天晚上。
他明明吃了大量的安眠药好不容易睡着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竟然举着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站在镜子面前冲着自己笑。
厕所的灯没开。
他只能看见刀反光的一点亮度。
和刀上一点点的血色。
镜子里,他好像一个恶鬼一样贪婪地笑着,刀尖已经扎入肉里,再进去一些,他估计就割喉而亡了……
刀「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祁妄双手撑在洗手池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大口喘气。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试图让自己冷静,清醒一些。
不能继续这样了。
他不想在无意识的时候去伤害其他人,所以提交了离职申请。
在办公室办离职的时候,嘈杂的声音依旧笼罩着他。
他看见杂物间的角落有一壶刚刚烧好的滚烫的水,女同事的桌子上有一把锋利的眉笔刀,墙壁上的插座刚好可以塞进去手指头……
不能再想了……
祁妄晃了晃脑袋,将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子,迫使自己更清醒一些。
一个月了。
从发现有人盯梢到今天刚好一个月。
或许生命真的要停止,他抵抗不了这股力量……
就好像有另一个灵魂正在剥离他的灵魂,要将他完全替代。
在这不间歇的声音中,祁妄隐约听见同事们好像在议论隔壁小区有人离奇死亡的事。
听说是跪在厕所用毛巾自己勒死自己的。
脸上挂着奇异的笑。
就好像终于解脱了。
死后依旧保持着脑袋朝上,跪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拧紧毛巾。
像一个完美的虔诚祈祷的雕像。
正常自杀做不到这样,但警方的结论又确确实实是自杀。
他们议论得热火朝天。
什么鬼神之说,艺术犯罪,变态杀人狂,各种猜测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