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对陈砚之有些失望,连道南书院的名头,竟是招揽不了眼前的孩童。
一旁舒平倒是听得十分得意,道南书院又如何?
凭着这个名头,便觉得所有读书人都要对你趋之若鹜了?从来只有你高高在上地筛人么?我们也有选择的权利啊。
儒士含着气问道:「你想好了吗?切莫要自误啊。」
陈砚之笑着道:「道南书院乃名院,今蒙先生相召,实诚惶诚恐。」
「只是我十二岁得了案首,已是过蒙拔擢,真才实学尚浅。如今书院里山长和讲师都对在下很好,同窗日夜切磋皆有进益,不敢半途而废。」
「改入贵书院怕是根基未稳,也辜负了一番盛情美意。」
这话说得倒也是入情入理……儒士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平日见惯赐之肩墙,却不知道南书院门墙数仞,凡人不得其门而入,故不见其宏大。」
「怕以后不得而入。」
舒平暗怒:你这不是把我养正书院比作赐之肩墙,把你道南书院自比夫子之墙么?
居然将书院比作夫子之墙,真够自负的……陈砚之道:「凡墙皆是门,凡障皆为路。」
听了这一句,舒平和儒生都是为之一震。
有人欲以门为路,也有人以墙为路。你们道南书院自以为能筑起高墙,将省城里的人才都圈在墙内。但在我的眼里这高墙何尝不是一条路。
陈砚之缓缓道:「读书循序渐进,骤登高门,反而不美。」
「他日若有长进,再行请教。」
「好个案首!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儒士起身淡淡道了一句,「当今朝议纷纷,怕是养正书院坚持不了几日,到时候你无处可去,别后悔就是。」
说罢,这名儒生转身要走。
「且慢,」舒平叫住儒生:「道南书院虽是省城第一书院,但砚之也不是无处可去,你道南书院比之白鹿洞书院又如何?」
竟擡出白鹿洞书院的名头……儒士无话可说,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
对方走后,舒平在旁道:「你可知道南书院的分量吗?」
陈砚之道:「道南书院虽好,但听说规矩太多,我怕是难以适应。」
「这倒是。」
舒平道:「我十年前,也曾以道南书院为念。不过你院试已是必取了,确实没必要通过道南书院这个途径。」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砚之心道,自己十二岁就取了府案首,确实惹人眼红,且等眼下的风波平息过去。
陈砚之道:「八股举业虽有法度,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捷径。此捷径没有其他,只有一个背字。」
「学生打算将历来程文墨卷名家经典都。反复诵读,背得滚瓜烂熟,如数家珍。这法子看似笨拙。」
「如治字书者,从首字至末字,日久自见其功。」
陈砚之的意思八股文就是背,把各种程文,范文各种背,背得滚瓜烂熟。
这个技巧与英语绝对词汇量有些类似。拿着一本牛津字典,从头背到尾。
舒平喜道:「好,你于大题小题从明日起晨起就背,每天也可向山长和我请益学问,同时将府试和县试后的心得整理一番,我们会用心栽培你。」
「多谢先生。」
舒平正要言语,门外有人言语。
「讲师,山长言观澜书院和勉斋书院的人到了,说是要见府案首。」
舒平不由笑了笑对陈砚之道:「眼下你可是大红人。真不去问一问吗?见一见也是好的,看看他们开出什么条件招揽你。」
「去吧!」舒平劝道。
不就是考了个全市第一么…陈砚之道:「多谢先生好意,府台言我的文章文理未清,学生想沉下心来,用功读书。」
「此地学生住得很舒服,其余暂且一切不问。」
「好,这才是读书的样子,用心坚定,目不旁顾。」
舒平看着陈砚之不急不缓,一切胸有成竹的样子,无比欣然。
这才是他的师父聂豹的好弟子。
「行,我替你推了他们。若省城书院你都看不上,便去白鹿洞书院!」
舒平一拍胸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