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掀帘走出去,脚步声慢慢往屋后去了。
姜晏宁躺在床上,确认外头没了人影,重新从枕下摸出了那布袋子。
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不少,她和姜晏明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洗净叠好了。再翻翻衣襟,隔层里两枚身份玉牌也还在。往袋底一摸,装着银钱的绣袋也还在。
姜晏宁把东西重新包上,将布袋塞回原位放好。
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有身份玉牌在,就算母皇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片深山老林,等二姐伤势稳下来,她们自己也能想办法顺官道回京。
鼻尖忽然飘进来一股鲜浓的鸡汤味。这香味极具穿透力,从灶房那边一路漫过来,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甜味。
她咽了咽口水,脑子却不肯歇着,还在想薛灵霄的事。
这老妇待她这么殷勤,绝对有事。收徒这种事,倘若她真有一身本事,按理说不该这么上赶着。
可薛灵霄今日那番连着换说辞的架势,分明是逮着个人就恨不得把「收徒儿」三个字钉在自己脑门上。
能让她急成这样,怕是另有隐情。
姜晏宁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靠谱。这老妇精通医术,又会控蠹,应该还会点武。
医蠹相生都会点倒也罢了,可再加一门武学,往好处想叫「艺多不压身」。往坏处想,那不就是被逼出来的自保手段吗?若非结下不小的仇,何至于一个老医生要练武防身?
她该不会把哪个大人物给医坏了吧。被医闹追杀,所以躲进这山里藏一藏?
姜晏宁越想越乐,脑补出薛灵霄被一群黑衣人追着满山跑的滑稽场面,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又转念一想,不管薛灵霄到底藏着什么麻烦,自己这波都不亏。从那么高的地方落水,自己竟然三天就能醒,还能坐能走能跟人说话,虽然有自己被二姐护着的原因影响,她这医术也绝不是寻常江湖郎中能比的。
况且二姐伤得那样重,如今虽发着热,但面色无碍,呼吸也平稳,这病情显然是被老妇稳稳拿捏在手的。有她在,二姐迟早能醒。
更长远些说,若是薛灵霄当真这般了得,那长姐身上的蠹伤,说不定也有法子。姜晏宁越想越觉得前路敞亮,连身上那点疼都轻了几分。
薛萍儿掀帘进来的时候,正正撞上她这张笑得收不住的脸。他手上端着托盘,盘里盛着一大碗鸡汤,两碟子小菜,还有两个金黄的杂面饼子,看起来意外不错。
他瞧见姜晏宁的笑时,明显怔了一下,脚步在门口停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太自然。
但也就那么一瞬。他很快把表情收了,低着头走到床边,把托盘往方桌上一搁就转身离开,端别的东西去了。
晚饭就摆在姜晏宁这间小屋里。
她本以为薛萍儿会坐下一起吃,正要开口招呼,看到薛萍儿拿着一个装了泡饼的碗,荤素搭配着往里面装着。
姜晏宁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端着碗出了门。
她疑惑地看向薛灵霄。
薛灵霄正撩了衣摆在桌边坐下,手里拿着一双新削的竹筷,正仔细用热水烫着。
接收到姜晏宁疑惑的眼神后,她呵呵笑了一声,十分随意。
「萍儿虽小,但也没有男儿上桌吃饭的规矩。即使在这里荒山野岭的,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再说你姐姐屋里也不能离人,他去给你姐姐把吃食碾碎成糊,再慢慢喂下去。病人不吃饭,哪有力气醒?」
她说着把烫好的竹筷递给姜晏宁,「不说这些了。乖徒儿,来,先吃饭。吃完为师再给你讲讲门规。」
姜晏宁接过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