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
太子离京后的这段时间,太学里的日子一如既往地热闹。
姜晏宁每天的日常就是上课、吃饭、跟周幼菱一起蛐蛐看不惯的人、陪裴钰练武,偶尔在骑射课上被五皇子阴阳怪气几句,她就笑眯眯地怼回去,怼得姜晏瑶脸红脖子粗又拿她没办法。
两个人斗嘴归斗嘴,比试倒是越来越多了。
姜晏瑶自从上次被太子点名警告之后,不敢再搞什幺小动作,就把精力全转移到了武课上,每次骑射课都要拉着姜晏宁比一场。
姜晏宁也不怵她,虽然十次里要输七八次,但她学东西快,又有裴钰这个免费私教,输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一回她居然在靶场上跟姜晏瑶打成了平手,给姜晏瑶气得午饭都没吃好,下午上课的时候都还在座位上咬牙切齿地嘟囔「不可能」「小瘪三,我要验弓」「她一定作弊了」「弓肯定有问题」。
周幼菱在旁边笑得直捶桌子,被祭酒瞪了好几眼。
有一次甚至破天荒地多说了两句话,夸了姜晏宁。周幼菱在旁边听得热泪盈眶,说认识裴钰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她连着夸人,得记下来,写进日记里。
一切都很好。好到姜晏宁几乎忘了北境还在打仗。
然后消息就来了。
这天,上午的课刚结束,祭酒前脚抱著书卷走出学堂,姜晏宁后脚就趴在桌上装死。
早课上,祭酒那个抑扬顿挫的调子比什么安眠曲都管用,她靠着周幼菱的肩膀差点睡过去三回,每次都是被裴钰从后面用笔杆戳醒的。
「殿下,起来了,去吃饭了。」周幼菱推了推她的肩膀。
「再让我睡一盏茶……」
「今天的午膳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姜晏宁瞬间坐直了。
她正要拉着周幼菱往外走,学堂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二皇子姜晏明站在门口,一身骑装还没换,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胸口微微起伏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路跑过来的。平时脸上的笑意此刻半分不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凝重。
她身后站着三皇子姜晏昭,平时书本不离身的她,此刻两手空空,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姜晏宁的脚步顿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两个姐姐露出这种表情。
「二姐姐?」姜晏瑶站起来,她也注意到了姜晏明的脸色不对劲,「怎么了?」
姜晏明没有回答。她大步走到姜晏宁和姜晏瑶面前,深吸一口气,
「你们俩,跟我出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种刻意的克制比大声嚷嚷更让人发慌。
学堂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学生在收拾书袋,闻言都擡头看了看,但姜晏明一个眼神扫过去,全都低头继续收拾,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自己又很忙的样子。
姜晏宁和姜晏瑶对视了一眼。
姜晏瑶难得没有说些什么,放下手里的书就跟了上去。周幼菱和裴钰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两人跟在姜晏宁身后一起出了学堂。二皇子看到后迟疑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