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明最沉不住气,嘴里还塞着羊肉就急急地开口:「长姐!我今天在演武场上当着骑射教习的面连中了三箭靶心!三箭!教习说我现在马上骑射的准头比上个月好了不止一截,我自己都觉得拉弓的时候肩膀没那么紧了!」
姜晏珩一边听一边从羊腿上撕下一块烤得酥脆的皮,搁进姜晏明碗里:「不错。你右肩的柔韧度好了,准头自然就上去了。不过别光顾着高兴,你腰腹的内核力量还是偏弱,骑射到最后几箭容易晃。回头加练一下腹撑,每天多撑半盏茶,慢慢往上加。」
姜晏明被夸得眉开眼笑,两个梨涡深深地陷下去,整张脸都在发光。她把那块羊皮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又伸手去撕下一块。
旁边姜晏昭犹豫了好一会儿,筷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终于还是忍不住从膝盖上抽出那卷书,小心地避开桌上溅出来的油星,把书递到太子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雀跃,
「长姐,上次那篇策论、就是姐姐帮我递上去的那篇被户部采用了。邸报上署了我的名,这几天收到了好几封书院山长的来信,都邀我去讲学。」
姜晏珩接过书,翻了翻,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她把书合上递归去,
「意料之中。你那篇策论的内核思路是自己实地琢磨出来的,这种文章放在一堆老生常谈的奏章里,一下子就能脱颖而出。」
姜晏昭用力点头,双手接过书抱在怀里,眼眶亮晶晶的。
姜晏宁在旁边咬着筷子,心想太子夸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这才是当领导的最高境界。
正想着,太子忽然转过头来,目光越过姜晏明和姜晏昭,落到了姜时晏身上。
「小四。」
姜时晏正把自己缩成一团,闻言浑身一抖,差点把面前的碗碰翻了。他慌张地擡起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在。」
「你的兔子养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时晏,包括姜晏瑶都忍不住把脑袋从饭碗里擡起来,露出一丝好奇。
姜时晏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了一句:「胖、胖了一圈。」
「胖了一圈?」
谢氏第一个没绷住,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上次见它还是拳头大,这会儿胖了一圈?那是兔子还是馒头?」
「是兔子!」姜时晏难得大声了一点,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他后声音又缩了回去,「真的很胖、跑都跑不动了。我、我给它减了顿晚饭。」
姜晏珩笑出了声,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意:「好,说明你养得好。改天抱过来给你傁子看看。」
谢氏在一旁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连声附和,「吾还没见过长这么快兔子,一定得再见见。」
姜时晏把脸埋进碗里,连脖子都红透了。
姜晏珩又说了几句闲话,给二皇子和三皇子各夹了一筷子菜,像是不经意似的,目光落到了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姜晏瑶身上。
姜晏瑶今晚格外沉默,看起来不太自在。她坐在离姜晏宁最远的角落里,碗里的菜堆了不少,筷子动得倒是不多,像是在走神。
「五妹妹。」姜晏珩开口了。
姜晏瑶明显愣了一下,擡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介于「太子姐姐居然主动跟我说话了」和「我该不会又做错什么事了吧」之间,声音都有点不自然:「妾妹在。」
「最近武课怎么样?刀法学到哪一套了?」
姜晏瑶万万没想到太子会问这个。她支支吾吾了一下,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学、学到第三套了。教习说我的劈砍力道、准度都在同龄人里算好的。」
「那不错,」姜晏珩点了点头,「张家的刀法底子是好的,别丢了。将门出来的孩子,文课上差一点没关系,武课上不能掉链子。」
姜晏瑶的耳根悄悄红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碗里的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难掩脸上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