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卿看着她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样,终于松了眉头,点了点头,
「好,你自己拿主意。」
他把桌上的茶盏重新端起来,目光却落在女儿重新埋首名单的侧脸上。
看起来分明还是个小不点,可他却忽然觉得,他的孩子,好像已经长大了……
「对了父卿。」姜晏宁忽然从名单上擡起头。
「嗯?」
「沈国母家的沈既白,你知道多少?」
「沈既白?」
萧贵卿放下茶盏,略一思忖,「他是沈国母府的嫡孙男,他娘是礼部侍郎沈兆安。你怎么忽然问起他?」
「今天在学堂里的时候,他莫名其妙找我说了几句话。」
姜晏宁没细说那话的内容,总不能跟父卿说她在课堂上摸鱼被人当面指出来了吧。
那不得被父卿罚得不让吃小零嘴了。
萧贵卿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沈家的小虏他是听说过的,性子清冷得很,不怎么合群。在太学里跟谁都不咸不淡的,也没什么贵男跟他交往密切。
主动搭话倒不像是那孩子的作风。
「沈家在前朝后宫都算得上地位超然。」萧贵卿缓声道,「沈国母三朝元老,当年做过陛下的太傅,陛下至今见了她都要称一声老师。沈兆安在礼部的位置虽然不算高,但胜在是清贵,不涉党争。而且沈家还是忠皇党,这些年无论是立储还是其她的事,沈家从来不站队。」
他顿了顿,「所以沈家的小虏在太学里,身边从来不缺想结交的人。但那孩子谁的帐也不买,他能主动跟你说话,倒是一件稀奇事。」
姜晏宁「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这种家族教出来的孩子,绝不会是一时兴起才主动找她搭话。
是什么原因呢?
她正想着,萧贵卿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宁儿,沈家的孩子虽然难得,但父卿方才想了又想,有件事还是要与你说明白。」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若是想选沈既白做伴读,自然是极好的。沈家的门楣摆在那里,你在太学里便能少受许多无谓的为难。但你要想清楚,沈家树大根深,一旦选了沈既白,落在旁人眼里,可会认为你心思不纯。」
「谢谢父卿,我知道了。」
姜晏宁擡起头,冲萧贵卿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加上她肉嘟嘟的小脸显得憨态可掬,
「我再挑挑看看,反正伴读的事也不差这几天。」
萧贵卿看着她那张天真的笑脸,心里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添了几分忧愁。他的女儿太聪明了,他这个做父卿的既骄傲又有些许不安。
「对了父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