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宁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年,穿着一身红色骑装,骑在一匹小枣红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少年明艳张扬,眉眼间尽是傲气,身后还跟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
姜晏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了来了,经典的开学下马威它还是来了。欺负一个七岁小孩,你好意思吗你。
肯定是五皇子姜晏瑶。
姜晏宁在心里默默对号入座。
她虽然没见过几位姐姐,但她爹早就在她耳边念叨过不知多少遍,五皇子乃皇贵卿张氏所配,母家是当朝大将军府。
这位五殿下生来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在后宫横着走都没人敢拦,在太学里更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听说上个月刚把丞相家的小公子欺负哭了,上上个月把户部尚书的嫡子推进了荷花池,祭酒们看见她都绕道走。
几个姐姐多少都在她手里吃过亏,只有一个例外。
皇太子姜晏珩。
五皇子在这位长子面前乖得像只鹌鹑,别说挑衅了,说话声音都要放轻三分。
这也是太学里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皇太子的生父早逝,元后在皇帝生她时承受了孕育胎儿的痛苦,大出血导致身子受损,很快就去了。
皇帝与元后感情极深,悲痛之下直接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立为皇太子,从此再未立后。后来新纳的几个贵君贵卿,据说多少都与元后有几分相似,身为皇帝却对一个男子如此痴情,是可以写进史书的事了。
姜晏珩也很争气。
她文策武略样样拔尖,对几个妹妹也从来姐友妹恭,照顾得面面俱到,没有不服她的。
五皇子那般性子,对着别的姐姐都敢呲牙,唯独在皇太子面前规规矩矩,可见这位长姐的威信不是靠身份压出来的。
「六妹妹怎么不说话?」
姜晏瑶见她不吭声,越发来劲,驱着马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该不会是吓傻了吧?啧啧,这幺小的个子,怕是连书案都够不着,要不要五姐帮你搬个小马扎……」
「五姐姐早。」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恭谨自持的,配上那张白嫩嫩的小脸,看起来乖巧得不行。
姜晏瑶明显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小不点要么被吓哭,要么会搬出父卿或者母皇的名头来压她,以往被她欺负的那些世家子们无非也就这两种反应。
偏偏姜晏宁的反应不在二者之中,就那么站在马车边上,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看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姜晏瑶皱起眉。
「五姐姐。」姜晏宁答得言简意赅。
「那你知道我父卿是谁吗?」
「张皇贵卿殿下。」
「知道我外祖母是谁吗?」
「张大将军。」姜晏宁说完,歪了歪头,补了一句,「五姐姐是要考我背书吗?这个我很在行的。」
姜晏瑶被她噎得脸都红了。
她身后的几个伴读小公子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在憋笑。
「你!」
姜晏瑶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姜晏宁面前,才发现这小豆丁比她想像中还矮,才堪堪到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