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数据洪流,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疯狂砸进大脑皮层。
林渊猛地攥紧折叠床边缘的钢管。指甲边缘瞬间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脑子里像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超载的压缩包。急诊内科学、重症药理学、各类罕见并发症的抢救流程,无数图文和影像数据在神经突触间暴力重组。
这种硬塞带来的生理性胀痛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林渊喘着粗气松开手,床架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汗印。他擡手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已经浸透了鬓角。
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清晰的掌控感。
他撑起身子,坐回写字台前,随手翻开那本之前只看了一半的《柳叶刀》原版重症特刊。
视线扫过那些复杂的英文医学专有名词。
根本不需要停顿。
那些生涩的病理机制、药物半衰期曲线图,此刻在他的脑海中自动拼图,形成了一条条逻辑严密的临床推演链。文献吸收效率的永久性提升,让他看这本厚重的期刊,就像在翻阅一本带插图的儿童读物。
「赚大了。」
林渊合上书页,将它扔回桌角。
清晨七点半。急诊科红区。
消毒水味混杂着隔夜的排泄物气味,在封闭的走廊里发酵。
林渊推开1号病房的门。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稳如老狗。血压9662,心率74。
他走到床边,伸手按压王建国的腹部。之前紧绷如鼓面的肚皮,此刻已经明显松软了下去,移动性浊音的范围缩减了将近三分之一。
安体舒通配合大剂量白蛋白的缓慢脱水策略,起效了。
「林医生。」
王辉从墙角站起来,腿脚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这小子熬了两个通宵,眼眶红得像只兔子,下巴上冒出一层青惨惨的胡茬。
「我爸这肚子,是不是小了点?」王辉盯着林渊的手,声音直打颤。
「水分拉出来了,门静脉的压力在下降。」林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刚送来的早间化验单。
INR值:2。1。
「血库昨晚掏空了家底,给你爸灌进去十几个单位的冷沉淀。」林渊把单子插回病历夹,「指针压下来了。」
王辉喉结剧烈地滚了滚,上前一步,死死盯住林渊的眼睛。
「那专家。。。。。。省城的专家,真的会来吗?」
这句问话里藏着极度的恐惧。他怕这只是一场为了安抚家属而编织的善意谎言。
「下周一早上八点。」林渊迎上他的目光,语速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词,「人不到,我把市一院的招牌摘了给你当切菜板。」
话音落地。
王辉紧绷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眼泪瞬间砸在地砖上。他捂着脸,蹲在地上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渊没去安慰,转身走出了病房。
上午十点,急诊大厅迎来就诊高峰。
救护车警笛声此起彼伏。
二号抢救床推来一个五十五岁的男性患者。家属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大夫!我爸突然胸口疼,喘不上气,是不是心梗啊!」
值班的住院医孙吉抓着心电图,满头大汗地比对波形。
林渊正好路过,脚步未停,目光在患者发绀的嘴唇和颈静脉怒张的部位扫过,顺手抽走孙吉手里的心电图。
视线触及纸面的瞬间,精通级的理论库自动给出最优解。
「不是心梗。S1Q3T3型波,电轴右偏。」林渊把单子拍回孙吉胸口,「肺栓塞。马上推去CT室做肺动脉CTA,准备溶栓,通知呼吸内科下来接人。」
孙吉半张着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抓起单子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