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车祸多发伤!失血性休克合并张力性气胸!准备两根大口径静脉信道,拿O型血来!除颤仪备用!」
倒计时发令枪响起的同一秒,林渊扯着嗓子吼出的口令在空旷的大厅上方炸开。声音又沉又稳,没有任何打颤的尾音。
台下几个等着看笑话的外院医生愣住了。
在没有护士配合的单人考核里,大声调用支持和下达准确的抢救指令,是系统隐藏的加分项。大部分选手在看到特等难度的死亡题目时,脑子早就成了一团浆糊,光顾着去抓器械,根本想不起来走这道最基础的流程。
但这只是开胃菜。
每次喷射都卡着心跳的节奏。那是股动脉破裂的典型特征。
林渊的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压,右手握着那把冷光森森的手术刀,刀背直接蛮横地怼进那团血肉模糊的创口,死死压住破裂的动脉近心端。
这一下力道大得离谱。刀背碾压在假人的金属骨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喷射的血柱瞬间被截断,只剩下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残血。
何中风坐在第三排,嘴里那颗薄荷糖还没来得及咬碎,整个人就僵在了椅子上。
「他疯了吗?单手压迫止血?那气道怎么办?」旁边一个带队的主任失声叫了出来。
假人此刻的右胸高高隆起,颈部的仿生静脉粗得像一根根蚯蚓。操作台上的气道压力报警器正发出刺耳的蜂鸣。张力性气胸正在疯狂压迫心脏,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已经掉到了每分钟四十次。
只要晚十秒钟排气,这假人就会判定心搏骤停。
林渊压根没看大屏幕上的红灯。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股骨伤口上,左手一把抓起旁边托盘里的16G粗针头。
没时间消毒,也没时间去慢慢摸肋间隙。
林渊的左手指尖在假人右侧锁骨中线往下快速一滑。完美级血管吻合附带的深层解剖学记忆在脑海中炸开,皮下肌肉和骨骼的立体结构清晰得像是一张全息投影。
第二肋间。就是这里。
左手手腕猛地发力。
「嗤——」
粗针头粗暴地扎穿仿生皮肤,直接捅透胸膜。
一股高压气体伴随着刺耳的漏气声,顺着针尾狂喷而出。那声音简直就像是扎破了一个充满气的重型卡车轮胎。
肉眼可见地,假人高高隆起的右胸瘪了下去。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曲线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重新恢复了窦性心律。
大屏幕左上角的计时器跳动着。
用时:14秒。
整个观摩席死一般安静。
没人能想到,这种左右手各干各的、完全违背常规急救流程的野路子操作,竟然能在十几秒内同时稳住两个致命伤。
坐在评委席左二位置的蒋维邦,手里的红色专用笔已经悬在了半空。
笔尖上凝聚着一滴红色的墨水。他原本已经算好了,只要林渊去插管,他就以失血过多直接亮红灯;只要林渊去止血,他就以气道堵塞判负。
这本该是一个必死的闭环。
可现在,那滴红色墨水摇摇欲坠,硬是找不到落下的理由。
林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左手拔出粗针,顺势抄起旁边备好的橡胶止血带。右手刀柄一撤,左手拿着止血带在假人股骨中上段绕了两圈,手指翻飞,一个死结狠狠扎紧。
股动脉的出血量断崖式下降。系统失血报警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