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李乾元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不太好。
高洋站在下面,等着他看完。
「高爱卿……」李乾元放下奏折,叹了口气,「你这次平定黑山军,功不可没。朕……朕已经拟好封赏了。」
「谢陛下。」高洋说,「但臣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封赏。」
李乾元看着他:「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洛阳的兵权。」高洋直截了当,「陛下,臣听说朝廷设了八个中郎将,分掌洛阳兵权。可有此事?」
李乾元脸色变了变。
「确有此事。高爱卿,你别多想,朕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只是朝中大臣都说,兵权集中于一人之手,恐生变故。朕觉得……也有些道理。」
「什么变故?」高洋问,「臣若想生变故,当初在洛阳解围时就可以生。何必等到现在?」
「这……」李乾元语塞。
「陛下!」
高洋往前走了一步。
「洛阳刚经历战乱,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朝廷需要稳定局面。
这个时候分兵权,换将官,只会让军心涣散,让敌人有机可乘。」
李乾元不说话了。
他其实知道高洋说得对。
但他没办法。
卢承业带着一帮世家大臣,天天在朝会上吵,说高洋手握重兵,恐成第二个郑啸尘。
李恪也在旁边帮腔,说什么「防患于未然」。
他听得多了,心里也发虚。
「高爱卿。」李乾元犹豫了一下,「朕知道你是忠臣。但……但朝中大臣的意见,朕也不能不听。这样吧,你先把北营管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高洋看着李乾元,忽然笑了。
「陛下既然这么说,臣遵旨。」
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李乾元愣了一下,没想到高洋这么干脆。
「高爱卿……」
高洋已经走出御书房了。
门外,卢承业正等着。
看见高洋出来,卢承业笑眯眯地迎上来。
「高将军,辛苦了。这次平定黑山军,可是大功一件啊。」
高洋停下脚步,看着卢承业。
这老头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但高洋知道,这老头心黑得很。
「卢侍郎。」高洋开口,「听说令侄卢文焕当了中郎将,恭喜。」
「哪里哪里。」卢承业摆手,「文焕那孩子,就是去历练历练。以后还得靠高将军多提携。」
「提携不敢当。」高洋说,「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卢侍郎,带兵不是儿戏。令侄要是带不好,出了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卢承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高将军说笑了。文焕虽然年轻,但也读过兵书,不至于……」
「读过兵书?」高洋打断他,「读过兵书就能带兵?那街上的书生都能当将军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卢承业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高洋出了宫,骑马回府。
路上,他看见一队新兵在街上巡逻,走得歪歪扭扭,领队的军官还在跟路边的小贩吵架。
「妈的,敢挡老子的路?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卢中郎将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