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岭寨一破,消息顺着太行山南麓的风,一夜之间就吹遍了黑山军各寨。
青岩寨,黑山军的总舵。
张牛角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捏着个烤羊腿,一边啃一边听探子回报。
「……李大目被绑了,寨里两千多人全降了。高洋的人正在清点粮草,看样子是要在鹿岭寨扎营。」
张牛角把羊腿骨扔进火堆里,溅起几点火星。
「刘白波呢?于毒呢?他们怎么说?」
探子低着头:「刘白波那边没动静。于毒派人传话说……说您要是顶不住,可以去投他。」
「放他娘的屁!」
张牛角一巴掌拍在椅背上,震得整张椅子嘎吱响。
「老子手下五千弟兄,粮草够吃半年,高洋带五千人来就吓破胆了?他当我张牛角是李大目那种软蛋?!」
他是真看不上李大目。
当初郑啸尘在的时候,李大目就是个马前卒,靠着拍马屁混了个鹿岭寨主的位置。
郑啸尘一死,李大目连三天都没顶住。
「传我的令。」
张牛角站起身,在火堆旁踱了两步。
「青岩寨戒严,各处山道都给我盯死了。高洋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那……其他寨呢?」探子问。
「刘白波那个老狐狸,肯定在观望。于毒那小子巴不得我先跟高洋拼个两败俱伤,他好捡便宜。」
张牛角冷笑,「等老子收拾了高洋,再回头收拾他们。」
他当然知道黑山军几股势力面和心不和。
郑啸尘活着的时候还能压住,郑啸尘一死,谁都想当老大。
可现在高洋来了。
高洋一来,他们再内讧,那就是给高洋送人头。
「再派人去白波寨。」张牛角想了想,「告诉刘白波,高洋要是把我灭了,下一个就是他。太行山就这么大,谁也跑不了。」
探子领命去了。
张牛角重新坐下,盯着火堆发呆。
他其实没说实话。
青岩寨的粮草,撑不了半年,最多三个月。
五千人,每天光吃饭就是个大问题。
郑啸尘在的时候,还能从河内郡的世家大族那里「借」粮。
郑啸尘一死,那些世家全缩回去了,一粒米都不给。
高洋这一围鹿岭寨,等于掐断了黑山军北面的粮道。
「娘的……」
张牛角骂了一句,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高洋这个名字,他听郑啸尘说过。
灭了鲜卑王庭,收了西域,几天解洛阳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