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一床。」林渊指着最近的抢救床,顺手拉过监护仪的导线。
平车锁定,病人过床。
沈小柠已经推着抢救车等在旁边,手里捏着两支还没开封的安瓿瓶。
「端坐位,双腿下垂。」林渊下达医嘱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念说明书,「高流量面罩吸氧,流量调到8升。」
家属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大夫,他喘不上气啊!快救救他!」
吴凡刚跑过来准备帮忙,听到林渊的指令,脚步慢了下来。
这指令下得太稳了。端坐位双腿下垂,能减少静脉回心血量,减轻心脏负荷。这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操作,但在这种人命关天的紧要关头,能毫不犹豫地下达,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
「创建两条静脉信道。」林渊一边给病人连接心电监护,一边继续发令,「呋塞米40毫克静推。吗啡3毫克皮下注射。」
沈小柠的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掰断安瓿瓶,抽药,排气,扎针。
药物顺着血管迅速进入病人体内。
「硝酸甘油泵入,初始剂量每分钟10微克。」林渊盯着监护仪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呋塞米的强效利尿作用开始显现,吗啡扩张了外周血管,进一步减轻了心脏的负担。
十分钟后。
病人原本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下来。嘴角的粉红色泡沫不再增加。
监护仪上,刺目的83%血氧饱和度,硬生生爬到了92%,接着稳定在95%。
「血压降下来了,14590。」沈小柠看着屏幕报数。
病人靠在床头,胸口起伏的幅度恢复了正常。他大口呼吸着面罩里传来的氧气,脸色从青紫慢慢转为苍白。
「活过来了。。。。。。」家属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
林渊拔下听诊器,在病人的肺部听了听。肺底的水泡音明显减少。
「送留观室,继续观察。查个心肌酶谱和脑钠肽。」林渊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转身去洗手池洗手。
吴凡站在旁边,看着林渊的背影,又看了看平车上的病人。
这套抢救流程,简单,粗暴,精准。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换做他来主导,起码得折腾半个小时。
「全省第一,真不是盖的。」吴凡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去处理其他病人。
水龙头流出清澈的水流,冲刷着林渊手上的滑石粉。
他拿纸巾擦干手,刚把废纸扔进垃圾桶,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车祸伤!前臂撕脱伤!红区准备接人!」
护士长孟燕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林渊走过去。
急救人员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跑进来。伤者疼得浑身打颤,左前臂胡乱包扎着几条沾满鲜血的绷带。
解开绷带,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伤口惨不忍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下方,一大块皮瓣被硬生生撕扯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筋膜。伤口边缘沾满了泥沙和碎玻璃渣。
孙吉正好跟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胃里本能地翻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