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床褥,服用过哮喘药的林悯上半身埋进被子,下半身光溜溜,男人举着棉签涂抹,距离沈知苑那通电话结束已过去了三小时。
扔掉药膏棉签,程森站起身,盖好被子,音低得透着哑:“我在楼下等你。”
林悯躲在被子里的脸红透了,程森离去,他松了口气才肯慢慢钻出被子。
下楼,程森正喂猫,听见脚步声头抬起来。
小猫埋头大快朵颐,在林悯靠近后,反而不吃了,四肢踩上他棉拖,欲要往他身上爬,林悯蹲下摸了摸它,催促说:“小狸,要好好吃饭,饿肚子不舒服的。”
程森冷不丁问:“小狸,你给它取的名字?”
林悯抿住唇齿,望着猫继续吃,轻轻应答:“嗯。”他知道程森不相信他那些话,换做别人,恐怕也只当他是个胡言乱语的神经病。
话一字不信的,醋是一定要吃的。怎么会有程森这样的人。
额头渗出绵密的汗,来自身后的那股撕裂的痛反复拉锯着脑神经,林悯强撑站起,瞥了小猫一眼又一眼,低低问:“你怎么捡到它的?”
程森洗净手勾住钥匙:“这重要么?”
“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还知道,你不抱回家养是因为妈妈对猫过敏养不了,你只能养在别墅。”
猫咪曾是林悯和另一个他共有,程森心里不爽道:“半死不活剩一口气躺我车前,我抱着积功德的心态顺手救了。”
林悯:“……”
程森扔了张卡给宠物医院没管,没料到小猫横跨半座城市寻回园区主动缠上他,程森没处养,没耐心养,最终抵不过小家伙难缠,买下森屿别墅无死角装了监控,请了阿姨照料。
程森不喜动物,不喜人类,不喜喧闹。
偏偏事与愿违。
被黏上了死缠烂打的猫,如今添了死缠烂打的人。
林悯听完点了点头,温柔和小猫告别说:“小狸,我要走了。等……”他顿了顿说,“等你的主人愿意见我,我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小猫听懂了人语,爪子扫飞美味漂亮猫饭,狗里狗气咬住林悯裤脚,水汪汪大眼睛望着他,很想跟他走似的。
“你……”林悯抿着唇齿笑了,再次单膝蹲下,握住它爪子和它讲道理,“你想和我走么?可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怎么能变心。这一世,你和我无缘,我没有救你,你不该轻易跟我走。”
说悄悄话,嗓音自然是要低下去的:“你的主人和上辈子有些不一样,我琢磨不透他。富贵窝住惯了,你怕是不习惯我家,我家有点破破的,狭窄,空气不好,你喜欢晒太阳,在我家,太阳比较短暂。”
程森听不见,抬脚尖去勾猫肚子,无所谓说:“它真跟你走,你养得起么?它很挑,吃喝拉撒离不开进口。”
语气逐渐嘲弄:“你那破地方,恐怕容易冷死它。”
刻薄气人,林悯唇角笑容不自觉涟漪散开,程森睇了一眼,语气莫名不爽:“你笑什么?”
“因为你啊,看见你人听见你声音,心情会很好。”
“油嘴滑舌。”程森评价道。
“它可以改名叫小狸么?富贵不符合小狸的美貌、气质。”林悯抛却凌晨那些不开心,扯了扯程森西裤,仰脸说,“程森,给小猫改名好不好呀程森,拜托拜托。”
林悯脸小,轮廓柔和,眉眼鼻唇标致,不是多惊艳的长相,却叫他移不开眼。
小狸双爪笨拙学着林悯拜托的姿势,搞怪滑稽。
一人一猫,就这么轻而易举闯进他的世界。
程森没有这么愉悦过,回忆过往三十年,毫无鲜亮记忆节点,枯燥无味,静如死水。
蓦地,程森脸冷下来,淡淡说:”小猫叫什么随你。但你……不可以喊我哥哥。“
一颗糖给出去,瞬间又收回。
林悯顿时变了脸色,怔怔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