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452章 第451章 许家家事（第1页）

电话挂断之后，许家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两口过了大半辈子，有些沉默不需要谁来打破，等一等就是了。

许国栋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还好当年没把晏安和晏和接回来。」

「老许。」

「嗯。」

「你刚才跟仲平说那话，我都听见了。一个打五个，咱晏和真没吃亏？」

「没吃亏。仲平说皮都没破几块，胳膊上蹭了一下，脸上青了一小块，不碍事。」

「你说这孩子，出了事也不跟咱们说一声。要不是仲平打电话来，咱俩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他跟咱说干什么？他打电话来除了让咱跟着着急，还能怎么着？这孩子心里有数，从小就懂事，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懂事。」许老太太重复了这两个字，「晏安也懂事，晏和也懂事，文家养出来的孩子，个个都懂事。可你说，咱自己带大的那几个……」

这话没说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有些话堵在嗓子眼，谁都不愿意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你说咱俩那时候，」许国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嘲，「打仗那会儿，满脑子都是等仗打完了把孩子接到身边来。那时候想得多美啊，觉得首都条件好，学校好，认识的人多，路子宽，孩子跟着咱们肯定比跟着仲平两口子强。咱俩那时候还专门跑了趟风市，跟仲平两口子把话都摆到桌面上了。」

当初许晏安和文晏和被文仲平领回家那会儿，老两口还在前线，一个指挥作战，一个在野战医院里头连轴转，三天三夜不合眼是常事，手术衣上全是血，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精力管两个孙子？

后来战争结束了，许国栋从前线撤下来，许奶奶也从野战医院调回了后方，两个人缓过劲儿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两个孙子。

许国栋偏过头看了老伴一眼：「清君当时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人家把两个孩子从那么点大养到八岁六岁，一口饭一口水喂大的，我跟人家说『接回去』，你说我当时怎么好意思开得那个口？」

许国栋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仲平当时没跟我争，清君也没跟我争，俩人就听着我说。后来是晏安自己不肯回来，我那时候心里还觉得遗憾，觉得这孩子不懂事，首都的资源多好啊，你跟着我回首都，以后路好走得多。可现在……」

「你那时候也是为孩子好。天底下哪个爷爷奶奶不想把孙子拢在身边？骨肉亲情嘛。」

「为孩子好。可要是真接回来了，孩子能长成今天这样吗？」

许老太太说他：「你今天怎么净说这些个没用的。晏安在东北当副团长，一年到头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晏和那孩子，二十三岁的外科副主任，全省都数得着的年轻大夫。你当初要是接回来，搁在咱们俩跟前养，你想想你那时候在忙什么？天天开会、下部队、搞训练，家里就我一个人，我那时候也忙，接回来俩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谁管？谁教？」

许国栋没吭声。

那几年他刚从前线下来，调到首都军区，位置还没坐稳，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的事压根顾不上。

把晏安和晏和接回来，搁在跟前养，说是能享受好资源，可实际呢？

还不是交给警卫员和保姆？

但是那两口子对两个孩子，那是真当亲生的养。

文静姝那丫头从小就跟在俩哥哥屁股后头转，那才是家。

「老伴儿，你说我这辈子，打过多少仗？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什么时候犯过怵？可我今天听见晏和让人堵了，一个打五个，还动了刀，我这心哪，噌地一下就窜到嗓子眼了，差点没坐住。」

他停顿了一下：「你说我这是不是老了？」

许老太太把蒲扇往他那边扇了两下，嘴上嫌弃着：「你少在那儿矫情，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吼得跟打雷似的，我耳朵都快聋了，这会儿又跟我装什么老。」

但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许国栋鬓角那几根白头发上：「你就是心里觉得欠他们的。老大走得早，卫东又常年不在家，卫红……卫红那孩子，咱们也没管好。你心里有愧，所以听见孙子出事，你就急。急有什么用？急完了还不是远在首都，什么忙都帮不上。」

许老太太这几句话都戳在他心窝子上。

许国栋说：「咱俩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最像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