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姝把最后一块油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端起粥碗把底儿喝干净,拿手帕擦了擦嘴,擡起头看着许晏安。
「大哥,你说的那个种药材的大队,叫什么名字?远不远?」
许晏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塞了一嘴酸黄瓜,想嚼又嚼不动,想吐又不好意思。
文静姝看着他这副样子,眉毛挑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问题。」许晏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心理建设,「不远,骑车大概四十分钟。」
「叫什么名字?」
文静姝歪着脑袋看她大哥。许晏安的目光在房间里飘了一圈,看天花板,看窗户,看墙角那把椅子,就是不看她的眼睛。
「大裤裆沟大队。」
文静姝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大哥,你再说一遍?」
「大裤裆沟大队。」许晏安这次说得快了一点,但声音更闷了,好像这几个字烫嘴似的,说完就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墙上那张军区地图。
文静姝盯着她大哥那张因为尴尬而微微泛红的侧脸,嘴角抽了抽。
她觉得大哥在骗她。
「大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故意编了个名字逗我?」
「不是。」许晏安转回来,表情认真得跟宣誓似的,「真的叫大裤裆沟。那个地方因为地形像裤子,所以。。。。。。」
他没说完,大概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没什么说服力。
文静姝不信邪,偷偷在心里召唤出系统光屏,调出「商路经纬」那张地图。
地图上,红红绿绿的点标注得密密麻麻。
她顺着大哥刚才说的方向找过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地图上清清楚楚地标着三个字——大裤裆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因村中两条山沟交汇形似裤裆得名,村民表示祖辈就这么叫的,与裤子无关。」
文静姝盯着那行备注看了三秒钟,嘴角抽了又抽。
行吧。
不理解,但尊重。
她把系统光屏关掉,擡起头,看着许晏安那张「我知道这个名字很离谱但我也没办法」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行,大裤裆沟就大裤裆沟。名字虽然。。。。。。独特了点,但不影响我收药材。」
许晏安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但很快又绷起来了,眉头微微皱着。
「但是今天可能不能陪你去。」
文静姝看着他。
「一会儿要开会,早上军区临时通知的,我可能要有任务,必须参加。」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歉意。
文静姝看着她大哥的表情,心里暖了一下。
她伸出手,垫起脚,在她大哥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我懂你」的随意。
「大哥,你忙你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一个人去没问题。再说了,你不是说了吗,不远,骑车四十分钟就到了。我去看看,能收就收,收不了就当踩点。」
许晏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当然想陪她去。
他在东北当了好几年兵,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上次见妹妹还是两年前。
现在妹妹千里迢迢来看他,他连陪她去趟村里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