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自己死得凄惨,可看到何薇薇这般模样,赵雨朦依旧心生不忍。
凌央央垂眸,声音清淡:「她被人吸了生元精气,活不久了。」
「生元精气是什么?」赵雨朦怯生生地追问。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凌央央沉默一瞬,不愿多说。
「你也才二十岁。」赵雨朦小声反驳。
凌央央说:「我今年二十,你死的时候还是未成年。」
赵雨蒙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追问:「为什么要吸她的精气?」
凌央央简单解释:「就跟把你镇在坑里炼红衣煞一样,吸了她的生元精气,可以用来修炼邪术、增长修为。」
赵雨蒙没有立刻说话。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
「这样对她,是为了让她闭嘴?因为她帮别人把我骗去了那个地方……」
凌央央拎着那条还在塑料袋里甩尾巴的鱼,逆着人流往外走:「你挺聪明。」
赵雨朦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现在的她,就是砧板上的鱼。即便对方不杀,也蹦跶不了多久。」
还有一句话,凌央央没说。
像何薇薇现在这样,死了即便送去尸检,也查不出什么。
这手段,可比任何一种普通人能想到的谋杀,要干净利落得多。
*
刚跨过玄关,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你到底会不会治?这都第三针了,她疼得直冒冷汗,你没看见?」
只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正站在沙发旁边。
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
沙发上,凌老太太半躺着,半边身子不能动弹,嘴角微微歪斜,脸色蜡黄之中泛着一层灰扑扑的黑气。
一旁的老中医满头大汗,神色局促地站在那儿,手里的针扎也不是,放也不是。
姜明月忍不住上前劝道:「爸,要不咱们试试西医,先把妈送医院吧?」
「我信不过外国人那一套。」凌老爷子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去医院无非就是打针、输液,然后推到手术台上动刀子。
你妈都多大年纪了,我不想她遭那个罪。中医治本,你让大夫好好扎!」
凌央央沉默地听了一会儿,拎着鱼走入客厅。
她的背包还落在楼上,必须带走。
而且,在彻底告别凌家之前,她也想再见一见凌楚儿。
姜明月最先看到女儿,她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鲜鱼上,满是诧异:
「央央,你回来了。怎么还拎着条鱼?」
凌老爷子也循声看来。
见到凌央央,老爷子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几分:「央央真是勤快,一大清早就出门买鱼了?」
他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鱼,眼睛里流露出笑意,
「花鲈?你怎么知道爷爷爱吃这个,是不是你奶奶说过?」
凌央央沉默地将鱼递给了姜明月。
经过沙发旁时,她的目光骤然顿住。
玄瞳视界里,老太太右手臂上有一条像墨汁一样的黑线,正沿着心包经和三焦经的走向,往心脏和大脑的方向游走。
黑线浓得发黏,聚在经络里,像是淤塞了下水道的烂泥,每往前蠕动一寸,老太太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再晚片刻,煞气攻心入脑,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见凌央央一直盯着老太太的胳膊看,凌老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想起之前傅宴宸说过的话,还有陈珏汇报过后花园挖出东西的事,他问:「央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