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空间:光路沁入是一项只处于理论验证阶段的技术,而它所进行的第一个人体实验目标,便是主持整个沁入计划的大科学家。
大科学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普米星人的终结是从脱水开始的,而他现在每一只触手的尾端都已经变得干枯硬化,为沁入计划献出最后一份力量,是他的目标。
起初进入更深层虚空夜的体验是相当美妙的,给人的感觉就像从海平面侵入海底。
在那道超越之光留下的光柱上,水压被搅动得暂时荡然无存,大科学家成功地侵入了深层的虚空夜,这是一道奇异的空间,黑暗寂寥。
不过在远处却有一道神秘的红光在闪烁,它似乎是某种致密连接的网络,又隐隐约约有海浪之声。】
赵平安瞪大双眼,追随着这家伙的视线,一种截然不同的层面在眼前的虚影上展开。
就像在整个宇宙上隔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隐隐约约能够窥探出黑暗中星辰的虚影,却又显得如梦似幻。
【观测·深层空间:你完成了一场深层的观测,窥见了处于真实之下的隐秘区间。这里已经解离了现实,是不可能之中产生的存在,由不可能诞生之物的力量诞生。
但请注意,当你凝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高维观测效应已产生。】
【你获得了额外的高维观测力。】
赵平安盯着眼前漆黑的空间,在这片仿佛加了滤镜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大科学家这一头章鱼的身影。
这绝非刚刚诞生的世界,恐怕从那一道超越光速的光线诞生之时,就已经在世界底层规则以及高维干涉的强力冲突下产生了次级世界。
只是赵平安最初并未意识到它的存在,当他观测到这个世界的一瞬间,世界也已经给予了反馈,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锚定了下来。
而站在科学家的视角,跟赵平安所看到的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无边血海:科学家看见了,从黑暗的天穹上垂下的丝线牢牢锁死在红色的光点上,而红色光点又往下分出无数细线,它们相互连接、相互统一,又相互纠葛。
这些红点漂浮在淡淡的血腥味之中,黑暗在缓缓退去,红色的海浪拍击在岩石上。
海洋,前所未有的海洋,一块由血液构成的海洋。
「这里是地狱,这里绝不是普米星人所追求的超空间航行方向,孩子们,快跑!」
章鱼模样的人影被最大的血色光点一口吞入腹中,他再也跑不了了。】
赵平安盯着光点细瞧,从熟悉的感觉能够看出来,这家伙就是赵守仁,血刃之王,也是距离普米星最近的一个血族网络的终点。
而新的文本正在大光点上成型,切换世界层级,回到低维宇宙的现实,同样的文本就扎在赵守仁的头上,让赵平安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血鬼的本质:赵守仁做了一个梦,梦这个词还真是奇妙,他也不知晓自己是如何明白这个词的含义的,但就像得到了神启一样,没错,一定是神启。
一个怪模怪样的章鱼怪物飘在他的眼前,自己送进了赵守仁张开的嘴中,让血刃之王咀嚼出了前所未有的美妙血液,以及那些闻所未闻的知识和新世界。
「啊,伟大的神明,这一定是您的启示吧?一个走向歧途的世界,他们必须受到纠正。而正好,他们有价值的一些智能,正是伟大的血刃需要的。」
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赵守仁睁开双眼,在他周围是一片漆黑。熟悉的力量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位曾匍匐在他脚下的三相族人,都在这里具有着属于自己的光点。
他痴迷地擡头望去,头顶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线之上,正是让他熟悉的,让他欣喜若狂,让他时常感到渴望却又不可捉摸的伟大存在。
「啊,伟大的神明,我终将寻找到您的一丝踪迹,而我那愚蠢的同胞呀,我已经嗅到了你堕落的气息。」
赵守仁呆呆地望着远方,和他同款的曲线正落在一个纵情享乐又肆意妄为的光点之上。
那糜烂的味道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异端,太异端了!这必须得到纠正!】
坏了,狂信徒手下进入亚空间,看到了神明的信仰信道,这算个什么事?
不过信仰信道这个词似乎也不太对,存在于非现实宇宙中的这片区域的红色,是赵平安一路以来投送进去的所有干预自然的力量,在现实合理化下的一次表达。
那些从高维丢进来的物品,都具备着颠覆规则的力量。它们存在的本身就是对世界的崩解和扭曲。
而现在,这些扭曲找到了新的出口,在低维宇宙中,它们以一种空间干涉的形式,被一定程度上的合理化了。
这一切正是从赵平安意识到这个次级空间存在开始,才发生的莫名变化,宇宙给自己找到了出路,理顺了冲突的规则。
在你凝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认知和观测都是双向的。
赵平安心里泛起的认知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不过很快就安心下来。
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完成了一次生命的进化,做到就是赚到,大胆干就完了。
【人在火星,天气很差:「液体!我们需要液体!」
处于混沌态的血刃由于液体的缺失已经显得有些迟钝,而那些保留着繁育能力的三相人已经陷入了持久的不适。
大气和土石都是可以无穷无尽进食的,但液体就不一样了。
这里的大气很是稀薄,澎湃的宇宙风暴把每一寸液体都贪婪地转化成了另外的形态,只有少量夹杂着巨量盐分的高浓度液体得以幸存。
忠诚的战士们从落点一路南行,最终抵达了一处古怪的固体之上,从三相人代代传承的智能中,战士们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物品。
冰!
狂暴的天气掠走了这颗星球上仅存的液态水,而在不可计数的古老年代已经成型,并且嵌入地壳的固态冰依旧安静地躺在大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