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到底是他疼愛的小兒子,沈柏庭沒捨得打,只是面色嚴肅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厲聲呵斥:「沈桐,你給我站好了!」
「好的,爹!」沈桐條件反射般挺胸抬頭,站成了軍姿,右腳差點沒收住,做出稍息的姿勢。
約莫是他這聲回答聲音太過響亮,反倒把沈柏庭驚了一下,腦子裡有一瞬空白,短暫地忘記自己想要說什麼。
「……」
沈梧躲在座椅上憋笑憋得難受急了。
這一老一小也太好玩了!
沈柏庭默了默,沉沉地開口說:「沈桐,你這次犯的錯,重點不在於我,不在於違背我的意願,私自逃出府。」
「雖然爹的確不希望你去隨軍,到北方去吃苦,但你已經長得這麼大了,應當有屬於自己的自由,爹從沒想過要把你徹底關在家裡。」
「你這次犯的錯,錯在欺騙,錯在利用下人來替自己隱瞞蹤跡。」沈柏庭深深地凝視沈桐,成熟穩重地面容上刻滿慈父的光輝,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學會成長。
沈柏庭詢問沈桐:「你在選擇用欺瞞的手法達到目的,隨軍前去朔州的時候,有想過爹爹,還有你的哥哥姐姐會有多麼擔心你嗎?」
「我——」沈桐急切地想說些什麼,然而話到嘴邊,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管他解釋什麼都很無力,不由沮喪地垮下肩膀。
他這次真的只錯了。
沈桐老老實實地認真認錯:「爹,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用這種方式騙你,害你為我擔心了。」
緊接著沈桐看向沈梧,目光誠懇,「還有大哥,小弟知錯了,不該害得你千里迢迢跑來救我,不會再有下次了。」
有真正的家人關心愛護他,他怎麼捨得再去傷害他們呢。
不得不說,沈桐真誠地舉一反三式認錯,令沈柏庭表情緩和許多。
「嗯。」沈柏庭說,「桐兒,希望你能做到你所保證的。」
見情況整理的差不多了,氣氛又正好,沈梧裝模作樣地低聲咳兩下,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好了爹,既然小弟都這麼說了,您也就消消氣吧。」
沈柏庭頷,順勢收斂氣勢,撩起衣袍,轉而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沈桐則坐在沈梧的右手側。
沈梧給沈桐倒了杯茶,他說:「過去的事咱們就讓對他過去,沒必要一直追究下去,不如咱們來聽聽看,小弟這一路去朔州,有沒有什麼收穫啊?」
雙手接過茶杯捧著,沈桐應了聲「有」,便娓娓像兩人道來,他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重點講述他在薛興慶私庫中,所找到的「秘密帳本」和「殷六郎」這個人物。
當時沈桐和魏嘉池設計潛入私庫中後,沈桐發現了一本,記載有薛興慶受賄、以權謀私得來的寶物帳冊,上面清清楚楚地寫上了,薛興慶與何時收到了何物。
更妙的是,薛興慶還詳細寫上了,他把這些東西贈與的人物,都是一個名為「殷六郎」的人物。
沈桐低嘆道:「……只可惜,後來發生了蠻族入侵江平的事,我當時把帳冊藏在了薛府,中間時隔太久,等我再回到薛府,卻再也找不到了。」
為此,沈桐鬱悶後悔了許久,十分懊惱自己,為何不把這樣重要的東西隨身攜帶。
沈梧寬慰他道:「小弟不必自責,當日蠻族大舉入侵江平當日,有人在薛府放了一把火,說不準那帳冊已經在這場火中被燒掉了。但你這條消息的確很重要,當務之急,我們還是要弄清楚,這個殷六郎……到底是何人?」
作者有話說:
小沈:一時偷溜爽,事後火葬場QaQ
第56章帝王位4
殷六郎
盛安殷家,是祖上曾出過畫聖、詩聖的百年書香世家,名門望族。其家族行事作風相當低調,為人端正清高,曾一度受到北陵全國各地的學子追捧,視為「白月光」。
但興許是殷家低調過頭,又或許被嫉妒他們的家族,在私底下散播太多謠言詆毀,漸漸地風聲轉變,曾經有關殷家的各種美譽逐漸變了味。
加之當初殷家嫡女風光下嫁於當朝權臣,整個殷家直接被冠上了愛慕虛榮,巴結權勢的名聲。
隨著時間流轉,殷氏一族,也慢慢退出人們的視線。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如此,殷氏所蘊含的能量仍然不容小覷,沈家與殷家向來交好,殷家也就成為了人們忌憚沈家的原因之一。
逢年過節,沈柏庭都會帶上自己的孩子,去殷家走動送禮,平日裡閒來也會相互走動。
只是原主「沈桐」一向頑劣慣了,看不起那些整日說話酸溜溜,遵從繁文縟節的親戚,很多時候都是找藉口不去見殷家人,因而他對殷家的印象不深刻。
僅僅記得他還有三個舅舅和一個姨母,同輩分卻連名字都想不起。
對於「殷六郎」一事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眼巴巴看著他大哥和爹,寄希望於能從他們身上得到更多消息。
話說回來,與殷家小輩來往多的沈梧,也對這個「殷六郎」聞所未聞,他詢問沈柏庭,「爹,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我可從來沒有在外公家見過,聽說過什麼『殷六郎』。」
沈柏庭右手臂支撐著桌面,凝神沉思,「嗯……殷六郎……說不定還真有此人存在,可能、或許……和你們外公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