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侥幸心理
“是明小姐吗?”
前台的姑娘似乎熟知她的名字,赶忙上前准备带路。“池总早就交代过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明小姐来,直接进来就好,不需要预约。”
她不知道池樾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是那件事之后吗,是他跟大哥断了往来之后吗,是这些年他们几乎不再说话的日子里吗?
明遥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池樾对她的态度,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门路去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想来,他们至少有两年多没见过面了。
她应该提出什么样的请求才会被考虑呢?她能问出那句,池樾哥哥愿意帮帮我吗?我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
下一句应该是什么?
明遥的心突突跳,自顾自整理了一下裙摆,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门牌号,伸手打算敲敲门,却发现虚掩着。
男人陷在靠窗那张真皮沙发里,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觉得正装穿着不舒服,只搭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开衫松松地挂在身上,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圆领棉衫,夹烟的手腕上绕着一串深色的木质手串,珠子被他捻在指腹间慢慢转着。
整间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是这副状态,旁边沙发上坐着的几个男人都穿着正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坐姿也端正,可偏偏池樾往那里一靠,整间屋子的气场便都是他的。
明遥深吸一口气,本想张口,却听见了自己的姓氏。
“…明家那个窟窿可不小,银行全抽了,明决上个月跑了好几家,没一家松口的。还是池总的手段厉害,正好也让他尝尝墙倒众人推的感受。”
“明决把别墅都挂了,你们听说了没?华洲君庭那栋。那地段那面积,挂了快半个月了,连个问价的都没有,谁敢跟池总对着干?”
有人“嗤”地笑了一声,带着点酒意的松散:“明家那位大小姐怕是还不知道自家什么情况吧,嘉倪上个月在大悦城上见过她一回,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儿,还跟以前一个样,可惜卡刷不出钱来,灰溜溜走了。估摸着她哥压根没跟她说实话,护着呢。”
似乎话题到了明遥这里,池樾将手里的烟吸了一口,浓厚的烟雾从口鼻淡出,叫人看不清情绪。
说话的人是宋嘉倪的二哥,宋誉呈。
“眼下能帮他们的估计也只有博晟,但陈宗聿那人我打过交道,他会做赔本买卖?不趁你病要你命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明遥耳朵里,像一把细碎的沙子被人慢慢扬进水里,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就那么悬在半中间,搅得整片水都浑了。
真的是他吗?
她还是有一些侥幸心理,而今天到这里来那份无来由的信任也源于这份侥幸心理。
大哥说过,生意场上的话只捡了三分来听,剩下七分自然要她自己判断是非对错。
这些对于明遥来说并不算什么,更难听的话,她也都听过的。
“明家的事,跟池家没什么关系了,你们也不用在我这儿替他操心,明决是个聪明人,该想到有今天。”
那些关于其他的糟心东西,明遥还能堵在耳朵外面,可池樾这句话她却堵不住,冰块一样滑进心里。
后面说了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穿过走廊。
前台姑娘似乎叫了她一声“明小姐”,可她没听见,也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去分辨。
“算了。”她对自己说。“算了。”
转身对着前台姑娘说道:“我今天来过的事情,还请你替我保密,多谢。”
VIP室内,烟雾仍然缭绕。
池樾新点了一根却没怎么抽,只吸了半口就搁在烟灰缸边缘,任它自己慢慢地烧着,白色的烟线细细地升起来。
“明决是明决,他妹妹是他妹妹。”他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副懒散的调子,“少嚼她的舌根,谁嘴长了闲不住的,自己掂量。”
那支烟终于还是烧到了尽头,烟灰弯了一道弧线,断了之后落在烟灰缸里碎成细末,灰白的细粉散开在缸底,什么声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