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简:“……”
他糟心地看了眼一脸纯良的好友,在某个瞬间很想不做人地直接让他走开,但想到人家为了替他善后一直在东奔西走,忍了忍只得作罢。
尚寂笑着看他不满却只能强压下的表情,悄悄勾住他的小指亲昵地蹭了蹭,无声给予安慰。
晏青简神色稍霁,反捉住他的手,很轻地捏了捏。
等出院手续办完时,陆成也开车抵达了临城。
自从得知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后,老人家即刻就想赶来查看情况,被晏青简几度劝解才勉强算是冷静下来。直到此时终于见人好好地站在面前,他悬了许久的心方才落回了原位,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一瞬间却是老泪纵横。
“陆叔。”晏青简怔住了。
“让少爷见笑了。”陆成抹去眼角的泪,低哑地说,“看到少爷安然无恙,我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了。”
晏青简却是倏然沉默。
“我没有出什么意外,是因为小寂保护了我。”他牵住尚寂的手,偏头望着那个仍是脸色泛白的人,低声说道,“陆叔,你最应该感谢的,其实是他。”
尚寂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心尖竟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陆成同样也意外了一瞬,尽管他一直知道尚寂在晏青简心中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二人在七年后依然未曾斩断联系的事实也足够叫人感到惊讶,可如此显而易见的亲昵姿态,却是他从未在自家少爷身上见过的。
他看着面前的晏青简,从对方不容置疑的神态中读出了什么,顺从地低下头,朝着尚寂单手抚胸行了一礼,认真道:“谢谢你保护了少爷,寂。”
“……不用这么客气,陆叔。”如此隆重的态度让尚寂也不自在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他早就习惯了将那个人放在自己之前,生死一线时所做出的选择,也不过是刻入骨髓的本能而已。
陆成慈爱地注视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拉开车门道:“好了,我们上车吧。”
回到宣城已经是数个小时之后,晏青简干脆利落地给方允承塞了一堆工作打他回去处理,自己则着手替尚寂办好了入院手续。
愈舟作为药物研公司,与宣城最好的医院一直都有长期的合作,想要给尚寂第一时间安排最好的待遇不过是晏青简一句吩咐的事情,可即便如此,做完全部检查也已经接近傍晚。但好在报告出得很快,经过医生的诊断,尚寂胸口的伤恢复得很不错,只要按时检查换药,就算不再一直住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尚寂确认道:“所以今晚我可以不用留在医院吗?”
“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是不建议你离开医院的。你的伤毕竟比较严重,心脏没有受到较大的损伤已经十分难得了。”医生保守道,“如果你在外面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进行救治。”
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只要不进行太危险的活动,按理来说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尚寂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我明天再过来进行复查。”
晏青简始终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直到重新回到病房才问道:“你不想住在医院里吗?”
“没有,”尚寂坐在病床上喝了口水,闻言摇头说,“我住不住院都没有什么关系。”
“我主要是担心你。”他抬眸定定望向晏青简,低声道,“这段时间在医院,你一直在陪我,恐怕都没有睡好。”
“……”晏青简失语了一瞬,没有想到他想出院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心脏不住地软,他揽住尚寂的后背,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眉心,温声道:“我不觉得累。只有看着你,我才能放下心。”
“但我也想让你好好休息。”尚寂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青简,我知道你不会愿意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所以,我决定和你一起回去。”
“我想回你的祖宅。”他环住晏青简的腰肢,贴在他怀里蹭了蹭,低声说,“上一次去的时候很匆忙,什么都没有看见。我……想再回去看一看。”
那是独属于晏青简的家,不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他都是如此渴望能够在那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只是曾经的他没有这样的权利,但如今他已经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也就终于有光明正大做这些事情的立场了。
“好。”想起上一次带着对方回去还是因为醉酒的不得已而为之,晏青简顿时泛起一阵心疼,指尖轻柔地抚过尚寂的脸廓,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你想去的话,我就带你回去。”
他给陆成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将自己在宣城常开的那辆suV送过来,尚寂一眨不眨地听他吩咐,想起那辆熟悉的车,心情又不由得雀跃起来。
晏青简挂断电话就看到他眸光熠熠地看着自己,也没忍住扬起一个浅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问道:“今晚我们回家去吃,可以吗?”
“好啊。”尚寂笑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