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忍不住啧了一声,低声骂道:“谈合作都这么没诚意,还想让我交出荷花塘?白日做梦。”
眼看毕英锐似是动了怒,几位女郎当即极有眼色地靠了上去,软言侬语地讨他心欢。
晏青简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垂下双眸,脑中思绪不住飞转。
尽管不知道联系毕英锐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但从目前已知的消息来看,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场购置大概率不是一时兴起的巧合,而是为了针对愈舟而做出的恶性商业竞争。
否则又为何要在谈合作的时候刻意隐瞒电话的归属地,唯恐被人现蛛丝马迹。
如此来者不善,极有可能是作为竞争对手的侯家所为。但自己回国至今,抗癌药物研的全部进程都尽了最大努力去掩盖痕迹,就算侯家隐约察觉到了异样,也不应该在如此迅的时间里就追查到毕英锐手中的荷花塘。
就算是从唯一有可能出变数的岳遥那边考虑,他临行前的调查也已经表明,岳遥所有的人际关系中除了苏枝筱以外没有任何与宣城商圈有直接接触的人。何况临城天高路远,这里的任何动静都极难传回宣城,按理来说侯家不会有得知消息的条件。
而且,从毕英锐方才的陈述来看,打电话的那个人显然并不了解对方的性格,不然也不会在如此强烈地想要荷花塘的情况下还冒进地打草惊蛇,以至于彻底丧失了毕英锐的信任。
综合以上种种线索,最大的可能……就是有愈舟内部的人走漏风声,给了侯家打算借刀杀人的机会。
想到这里,晏青简便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吐了口气。
愈舟的一切都由他亲手创办,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怀疑任何一个同舟共济的伙伴。
然而眼下却还有一个更为糟糕的事实:倘若侯家当真已经得知了他在临城进行新药剂的研,那么想也知道对方在抢占荷花塘的方案失败以后,必定会再次想办法进行干涉。为了避免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他必须在临城继续停留一段时间。
可在愈舟内部已经极可能存在卧底的情况下,离开宣城越久,就越容易出现变数。
……他绝不能给安枢任何毁灭愈舟的可能。
“……晏先生?”毕英锐心惊胆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还好吗?”
“抱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神情太过阴冷,晏青简勉强平复下翻涌的心绪,面无表情地颔道谢,“毕老板愿意告诉我这些,实在如同雪中送炭,感激不尽。”
“没什么,能帮上忙就好。”毕英锐暗自松了口气。最初的警惕消散之后,属于商人的精明让他不自觉地开始权衡利弊,而很显然,给宣城的大人物送一份人情,所得到的好处绝非一片荷花塘的收成能比。
他不再多虑,主动谈论起了之前的合作,问道:“你想要那片荷花塘没有问题,但半年的租借期肯定会对我自己的产业造成影响,所以你打算怎样开价?”
对方主动表明了诚意,晏青简神情稍缓,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价位说出了口:“三倍的营销利润,怎么样?”
“三……”毕英锐瞠目结舌,生怕晏青简反悔一般,当机立断地答应,“好,成交!”
“毕老板果然是个痛快人。”晏青简奉承了一句,心中却对此无甚意外,稳赚不赔的买卖,对方不可能有讨价还价的道理。他上身微倾,主动与毕英锐握了握手,补充道:“不过甘城毕竟不是适合谈公事的地方,之后签订合同时,我们再对各项条款做更进一步的商议,你看如何?”
这个提议正中毕英锐下怀,他乐呵呵地掏出手机与晏青简交换联系方式,道:“好,那晏先生准备好合同后给我打电话就好,我们到时候再议。”
号码顺利存入通讯录,昭示着晏青简此行最大的目的终于完成。不待他松一口气,被晾在一旁许久的女郎却是终于按捺不住,娇软地贴上他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调笑道:“先生,既然我已经帮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请问,你要在什么时候……兑现属于我的奖励呢?”
晏青简低头不辨情绪地看了女郎一眼,伸手抵住她的肩膀,柔和却不容抗拒地在彼此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似笑非笑地反问:“还没有到午夜,就这么着急吗?”
作为隐蔽性极好的私人会所,甘城同样也会提供灰色地带的服务。一旦过了午夜零点,出入的大门就将被彻底封死,只有等到第二天清晨才会再度开启,届时不论里面的人想做什么,都绝不会有透露出去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风险存在,吴泽才会放心不下晏青简的安危。
女郎掩唇一笑:“看来,先生虽然从未光顾过甘城,却对这里的规则很是清楚呢。”
“但我也确实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下做这些事。”晏青简瞥向周围,此时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甘城内的气氛明显躁动了许多,除却少部分先行去了二楼的客人之外,绝大多数都已经结束了一轮的游玩,显然是在等待午夜场的来临。他站起身,朝着已经开始对女郎动手动脚的毕英锐略微颔,平淡地说道:“时候不早,我先行一步,就不打扰毕老板的雅兴了。”
“噢。”毕英锐瞧见女郎紧跟在他身侧,后知后觉想起对方也是来甘城寻欢作乐,脸上的笑顿时变得亲切起来,“也好,晏先生看起来就是比较传统的人,可以理解。那我就先忙了,咱们之后再聊。”
他说着就重新办起了正事。晏青简实在不想继续与这个色鬼纠缠,敷衍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去。女郎见状朝毕英锐笑了一笑,即刻也跟了上去。
踩着木梯上到二楼,所有嘈杂的声响都被隔绝,只剩下了一片过分安宁的静谧。
铺着深红地毯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扉,其中有几个房间已经落了锁,说明有人正在使用。晏青简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在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下,抬手将其推开。
房间内部装修成了欧式的风格,木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蜡烛,甜腻的香气若有似无地浮动,撩拨着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如此画面让晏青简下意识想要后退,然而女郎却已经急不可耐地甩手关上了门,双手搭上晏青简的肩膀,作势便要仰头亲吻上来。
“等一等。”晏青简反应迅地用手掌挡下,镇定地拖延时间,“先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