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自从他着手开始准备给晏青简的生日礼物,已经过了一周。
平日里课业繁忙,他只能忙里抽闲做编织,又不能叫那人察觉,为此不得不牺牲了相当一部分去找心上人的时间,每每想到还是不由捶胸顿足。
某天晚上他在房间拿出做到一半的玩偶,刚准备偷偷摸摸再编一会,正纠结着刺猬的后背应该用什么针法钩织会好看一点,岂料就在此时门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随即他精心准备礼物的对象就半拉开了门。
尚寂被吓得不轻,当机立断把所有毛线工具和半成品都一股脑塞进了抽屉里,回头埋怨:“你做什么?”
晏青简无辜地望着他,辩解道:“我敲了门,以为你没有听见。”
尚寂惊魂甫定,轻咳了一声,竭力想要装作无事生:“有什么事吗?”
“我买了点瘦肉丸回来,”晏青简示意他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想问你要不要吃。”
听了这话,尚寂方才现对方身上仍穿着大衣,想必是回来就直奔自己房间。他心里顿时泛起一阵甜,点头答应:“要。”
时间太晚,晏青简便没有吃,而是留在餐厅陪他。休养至今,尚寂的脚伤已经基本恢复,除了仍不可做一些剧烈运动之外已经与寻常无异。他在餐桌旁坐下,手边的黑白马克杯盛着热牛奶,白雾氤氲而上,尚寂小心拆开塑料碗,拿起勺子搅了搅,舀起一颗才送进嘴里,就听对面的人笑吟吟地问:“刚才你在做什么?”
尚寂顿时呛到。
见他咳得不轻,晏青简只得起身给他拍背,无奈地说:“慢一点,又没人和你抢。”
……明明是你故意捉弄我。
尚寂憋屈地在心里控诉,可他无法说实话,只能含混不清地回答:“没什么。”
“是吗?”晏青简浅笑,意味不明地反问。
尚寂被他问得心惊肉跳,以为他当真已经觉了什么。然而此后却是意外的风平浪静,晏青简再未提过此事,似乎全然是他想得太多。
他虽心有疑窦,但也无暇再去思索这些,全心全意扑在了礼物的准备上。
只不过……
想到这里,尚寂不禁扶额。
真正令他困扰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手工能力……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在答应了教尚寂做钩织毛线玩偶之后,章绮便时常在微信上帮忙提出指导意见。
本以为一切都很顺利,结果下一周当尚寂把自己做好的刺猬拿出来时,章绮沉默了很久。
她认真地确认:“小尚弟弟,我交给你的针法,你都学会了吗?”
“会了。”像是怕她不肯相信,尚寂当即取出毛线,在她面前编了一段。
章绮凑近看了一眼,虽然对方的动作有点生疏,但技法倒是没什么问题,看得出私下一定练了很多遍。
那为什么还能做出这么丑的刺猬啊!
她在内心疯狂吐槽,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也颇为难言。尚寂被她的态度弄得心下不安,低声问道:“绮姐,是我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正因为没有问题才更加让人不能理解好吗!
章绮很是心累,但她也不忍心说这些话打击小孩的自尊心,最后索性一闭眼,摆出一副豁出去的姿态,拍板道:“没事,看你绮姐怎么操作。”
她费了半个小时修改了尚寂做出来的刺猬,尽管仍然不那么精巧,但好歹不像最初那样嘴歪眼斜。而后她用下班后的空闲时间继续给尚寂恶补钩织技术,甚至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这里不是这么编的。”章绮打断了尚寂七扭八歪的动作,不得不再次给他演示了一遍,耐心道,“应该先把这个孔穿到这里你再来一次。”
尚寂只得再次尝试了一遍,确认道:“这样对吗?”
章绮旁观了一会,终于没忍住,真心实意地问:“为什么,你总是能用最正确的技巧,编出最丑的结呢?”
接班的姐姐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