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简与她沉静的双眼对视了片刻,明白她也已经得知了前因后果,点头笑道:“好,麻烦您了,孟老师。”
孟聆春只是笑着摇头:“分内之事。”
晏青简看向座位上兀自想着心事的女孩,在她面前蹲下身,沉沉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许稚。”
许稚茫然地抬眸。
晏青简直直望向她的双眼,近乎一字一句缓慢地问道:“现在已经安全了,所以我想问你,对于这件事……你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呢?”
“我可以保证,这些流氓混混不会再来骚扰你。”他说,“但倘若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等这些混混放出来,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是追究到底,还是就此放弃。”他停了一下,“这个结果,我希望由你来决定。”
在世俗眼光看来,邪恶被绳之以法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可对于受害者来说,剖开自己的伤口配合调查却也同样需要极大的勇气。
晏青简不想让尚寂至今的努力化为泡影,可他却也同样不愿看到许稚因为反复作证而深陷痛苦,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最终选择的权利交到许稚的手中。
许稚似乎是怔住了,半晌才小声问:“我……?”
“是。”晏青简仍是看着她,温声道,“许稚,我知道你可能想要逃避,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可对于一个心智成熟的人来说,一昧舔舐伤口没有意义,只有早些面对,才能更好地生活。”
“但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他平静地说,“所以,你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
孟聆春安抚般轻轻握住许稚的手,却没有打断晏青简的话。
许稚半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晏青简没有再逼迫她,而是站起了身:“警察之后应该会来找你做笔录,在那之前,你都可以仔细考虑。”
“……嗯。”许稚很轻地应道,“我明白了,晏老师。等我明天想好了,就让孟老师帮忙转告你,可以吗?”
面前的女孩懂事得令人心疼,晏青简不由得软了心肠,柔声说:“嗯,可以的。”
又等了一段时间,诊室的门终于被打开,护士探出头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守在门外的一群人同时抬起了头,晏青简主动上前,说:“我是。”
“已经缝完针了,伤口没受感染,可以直接出院了。”护士低头翻看检查单,“不放心的话,留一晚上观察也没事。”
“出院就行。”尚寂不知何时跟到了门边,闻言冷淡地说了一句。
对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金纸,显然还没有恢复完全。晏青简根本不打算理他,兀自转头对护士吩咐说:“留院观察吧,麻烦给我们安排个床位。”
尚寂脸色一黑,忍了半天才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决定遵从看起来像是监护人的晏青简的意见:“住院部在五楼,别忘了结账拿药。”
说完,她就匆匆转身离开了。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还是许稚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忧心忡忡地问道:“小寂……你还好吗?”
“没什么事了。”尚寂侧过身,给她看自己手臂上缝针的伤口。他端详了一番许稚的脸色,垂眸淡淡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许稚早就疲累得不行,原本因为心系尚寂意识还能勉强维持着清醒,此时松懈下来,困意霎时如潮水般翻涌而上。她很轻地唔了一声,双眼半阖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孟聆春无奈地扶住她,主动说:“许稚今晚就先住在我家里吧,明天我把她带回学校,和她家长联系一下。”
她看向林烁,问道:“林烁,我记得你家就在这边吧?我把你送回去,你明天第一节课之前回来,可以吗?”
林烁点头:“行,谢谢孟老师。”
安顿好四班两个学生的去处,孟聆春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晏青简,以眼神询问他今晚的打算。
晏青简会意,笑道:“我就在医院陪着尚寂了。”
尚寂本来就气他自作主张,听了这仿佛带孩子一样的话更是气恼,脱口道:“我不用你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