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普修学院的路是这么长,就像是海的那边。
好在黎默终究是到达了这个地方……
到学校安娜就不打人了,她把书包拿回来,揉了揉黎默的耳朵。
「我去,疼疼疼!」黎默以为还要被揪耳朵,连忙讨饶,「安娜老师,已经到学校门口了,注意影响!」
安娜见他误解自己,不满的捏住他耳朵,气呼呼地道:
「帮你揪大一点,以后好听得见别人说话!」
黎默缩着脖子,心里发苦。
韦恩带着海伦从后面赶了上来。
这位绅士拿出自己的【教授牌金牌怀表】,非常刻意的看了一眼然后道:
「两位,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但距离八点整还有四分钟,今天是周三,全校礼堂晨会,要是赶在锁门前没把外套存进衣帽间,学监可不会跟你们客气。」
安娜哼了一声,松开手。
她看见黎默跑歪的领结,又伸手帮他摆正,道:「走吧。」
黎默心想:你看,安娜还是对自己很好的,都知道给自己摆正领结,她不一样。
——可恶!什么打一棒子给一颗糖啦!
按照普修学院的规矩,凡晨会日,学生们进入大礼堂前,必须先去公共衣帽间脱下大衣,将随身携带的手杖或雨伞挂好,只穿校服或正装入场。
此时正值入场高峰,衣帽间里面人声嘈杂。
有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矮个子男生急声询问:
「劳伦斯,挂在十四号铜钩上的礼帽呢?我刚挂上去的,怎么不见了?」
劳伦斯对着镜子梳头,头也不回地道:
「自己没看住挂钩,问我干什么?衣帽间这么多人进出,谁知道是谁顺手拿错了。」
「我刚才明明看见你跟帕克在十四号挂钩……」
「你看见了?谁给你作证?少在这儿胡搅蛮缠!」
「你,你们……」
被偷走帽子的男生眼眶红了。
他叫佩里,父亲前两年病故了,家里现在就靠母亲在纺织厂上工赚点钱,来上学还得靠着学院的半额助学金。
这个礼帽是父亲的遗物,怎么能这么不见了?
「把帽子还给我!!」
佩里重重推了一把劳伦斯。
劳伦斯一愣,没想到平常逆来顺受的佩里今天竟然这么勇猛?
他一被推,身边三四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佩里,注意你的态度!」
「你们看佩里这件外套,针脚这么粗,袖口这块布估计也是从抹布上剪切来的吧?」
「他之前还问我见没见过他的围巾呢,这种掉毛的低档货,谁稀罕拿?」
「给劳伦斯道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佩里脸颊憋得通红,攥紧拳头道:「我说,把帽子还给我!」
劳伦斯忽然笑了:「就算是我拿了又怎么样?借我当两天脚凳就还你。」
周围正在换衣服的学生看了一眼这边的动静,都选择沉默,不想惹事。
就在这时。
劳伦斯从镜子里看到黎默,迅速把牛角梳塞回口袋,转过身微笑道:
「黎默,早。」
问候很快传开。
「早上好,黎默先生。」
「黎默学长早。」
沿途几个二年级和一年级的学生纷纷低头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