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着躺在一片红被中的李思真,眼底那层长久不散的阴霾,被眼前的美人娇媚冲淡几分。
他主动俯身,轻轻回吻上去,生涩又珍重。
廊下夜风穿过树梢,簌簌轻响。守在院外的小侍立在阴影里,垂着头不敢抬眼,耳尖却不由自主捕捉到内室透过窗纸漫出来的动静。
窗棂缝隙漏出极淡、断断续续的声响,不是高声,是被软帛捂住一般,细碎绵软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悠悠飘到屋外。
那声音清柔,是李思真平日里冷静沉静的声线,此刻失了自持,带着微微发颤的气音,隔着一层薄纸,朦胧朦胧地传出来,轻得像将断未断的丝线。
偶尔一声低息随风飘来,便又被帐幔、厚褥闷回房内,断断续续,混着少年压低的喟叹。
小侍屏住呼吸,脚尖轻轻往后挪了半步,刻意离远一些,目光牢牢钉在地面,不敢细听,却又避不开那一阵阵自新房内漫出的、美人起伏的低喘。
檐角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青砖上来回晃动,这偌大的兰府,唯有这间新房,藏着帐内缠绵,将细碎的声响悄悄泄到寂静的夜色里。
新房之外,隔着一道院门,远处兰元琅的院落却一片沉寂。
他独自坐在窗前,靠着软垫,双目空茫,定定望着院中盛开的桃花树。
他自高热痊愈之后,身子虚弱,和皇帝告了假,从此极少出门,也很少见人,兰宝钊每日过来请安,兄弟二人相对,常常无言。
他并不恨弟弟兰宝钊,他只是。。。。。。。他只是悔,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因双腿残废,一时自卑而狠心拒绝淮阳,蹉跎了淮阳的一生,如今为淮阳换来一死的结局。
如果。。。。。。。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娶他。
可如今阴阳两隔,再多的誓言,淮阳也听不到了。
望着不远处兰宝钊院子里的一片通红,更衬的兰元琅心中一片荒芜寂静。
曾几何时,他和淮阳,也该拥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十里红妆的婚礼的。
只是。。。。。。。。。
兰元琅垂下头,看着自己残废的双腿,片刻后低低叹了一声。
淮阳。
终究是我欠你的。。。。。。。。
他心想,不若。。。。。。。我此刻便来陪你罢。
第32章
红烛明灭, 帐幔垂落,将一室缱绻笼在暖融融的红光里。
兰宝钊靠在李思真的胸膛上,手臂轻轻揽着他纤细的腰肢, 闭眼睡的正熟, 忽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内静谧。
“三公子!三夫人!大事不好!”
兰宝钊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双眸虚虚地看向不远处即将燃尽的喜烛火,哑声道:
“怎么了?”
门外伺候的小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敢推门, 只跪在窗下, 声音带着哭腔, 隔着糊着纱的窗棂穿进来进来,搅乱了新房内缠绵的气息,
“大公子院里的仆役慌忙跑过来报, 说。。。。。。。说大公子房中出事了!他们推门进去,看见大公子倚在窗边, 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兰宝钊闻言,身体骤然一僵。
浑身的热血仿佛一瞬间尽数冷却,滔天恐慌瞬间吞没席卷了他。
兰宝钊瞬间清醒了, 猛地松开环着李思真腰的手臂,指尖都在发颤, 仓促撑着锦褥坐起身, 掀开床帏, 踉跄着就要下床。
李思真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