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宗萧别离与九原宗秦胜天则对视一眼,保持了沉默。
他们份额本就相对较少,此事更多是四大隐世家族与苍澜宗为主导,他们贸然表态,恐引火烧身。
张守仁面对隐隐压来的气势,那气势是四家数千年积累的威压,是法相巅峰修为的自然流露,是利益格局被触碰时的本能反击。
他神色不变,只是再次拱手,动作标准而郑重:
“守仁并非要损及诸位固有之利,亦非不知规矩之重。
然修行界终究实力为尊,规矩亦随实力变迁而调整。
昔日七大势力格局确立之初,想必亦有类似之争。
我张家既出法相,便有法相之责,亦需法相之资。
百分之七之底线,非为贪求,实关乎我张家能否切实履行新得之责,能否真正成为南境之助而非拖累。
此乃立足根本,守仁不得不争。”
“张家主实力很强吗?”郑玄公冷笑更甚,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讥讽。
“法相亦有高下之分,初晋与巅峰,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张道友此言,空口无凭。
规矩便是规矩,若人人都如张道友这般‘不得不争’,那这南境秩序还要不要了?
今日张家争两个点,明日李家争三个点,后日王家争五个点,千年平衡,岂不一朝崩解?”
马元罡接口道:“郑兄所言极是。
张道友,非是我等吝啬,实是格局攸关。
百分之五,已是极限。
若觉不足,可待百年之后,依贡献再议。
此乃稳妥之道。”
气氛逐渐变得紧张,如弓弦缓缓拉满。
四大隐世家族同气连枝,此刻已隐隐联合施压,气机若有若无地交织,形成一张无形大网,笼罩向张守仁。
苍澜宗叶无忌端坐主位,并未立刻表态,似在观察这场新晋者与旧秩序之间的初次碰撞,又似在权衡着什么更深层次的考量。
张守仁心中暗叹,知晓言语之争已难有结果。
这些最少存在五千年的势力,早已将利益计算刻入骨髓,最重实际利益与实力威慑。
道理千条,不如实力一分。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剑,扫过郑玄公、马元罡、钟离、曹雄四人,那目光平静,却让四人心中莫名一凛。
最后,他又掠过保持沉默的萧别离与秦胜天,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如金石交击般的坚毅,那坚毅中蕴含着法相修士对自身道路的绝对信心:
“既然诸位道友认为守仁所言空泛,认为张家实力不足以支撑所求之份额,那便以修行界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定论如何?”
他上前一步,步伐沉稳,落地无声,但周身一股圆融无碍的浩大气息,已自然流露。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境界达到一定层次后,与天地交感的外显。
殿中灵气微微波动,似在应和。
“守仁不才,新晋法相,根基浅薄。
愿以手中之剑,请教诸位道友之高招。
若守仁侥幸,能稍胜一筹,则请允我张家百分之七之份额。
若守仁学艺不精,败下阵来,则甘愿只取百分之三,以作赔礼,并承诺百年之内,不再提增额之事。”
“以武定议?”郑玄公眼中精光爆射,霍然起身,“好!张道友快人快语!倒有几分气魄!便让老夫领教一下,新晋法相有何等能耐,敢放此言!”
马元罡也缓缓起身,但眼中已无丝毫温和,只有冰冷的算计。
“既然张道友有意印证,欲以剑论份额,我等便一起切磋一二,也算为今日之议助兴。”
钟离与曹雄也随之站起,一言不,但气机已然勃,与郑、马二人隐隐联动。
四大隐世家族家主,皆是法相境巅峰修为,成名数百年,斗法经验丰富,彼此功法虽异,却早有默契。
此刻竟似要联手压制张守仁这位新晋者,看似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实则是要以最凌厉的方式维护旧有格局,震慑后来者。
萧别离与秦胜天面色微变,看向主位的叶无忌。
这种“切磋”已出寻常论道范畴,近乎生死相搏的边缘。
四大家主联手,即便压制修为“切磋”,其威能也足以重创甚至毁掉一位新晋法相的道基。
叶无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宗之主的决断:“可。外门有斗法台。既是道友间切磋印证,点到为止,勿伤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