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道高约三十丈的虚影缓缓立起,踏足五色莲台。
法相雏形,至此初现。
雏形初成,立即开始疯狂吸收灵气。
那已不是简单的吞吐,而是鲸吞海饮。
聚灵阵提供的海量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雏形之中,度之快,竟在殿中形成数个小型灵气旋涡。
阵法光芒剧烈闪烁,五枚上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
张守仁的身体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肉身承受极限负荷的本能反应。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转瞬又被蒸腾的灵气烘干。
经脉之中,灵流奔涌如江河决堤,每一次冲刷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浑然不觉,所有意识都已投入丹田那个正在诞生的存在。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
法相凝聚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稍有差池——灵元失衡、真意冲突、灵气供应不足,甚至一个微小的杂念都会导致凝聚失败。
轻则修为倒退至金丹初期,重则金丹彻底损毁,道途尽断。
然而张守仁心如止水。
他依照《混元破灭神功》法相篇所载,以神识为丝,以真意为纬,以灵元为血肉,缓缓织就法相的每一寸肌理。
疼痛、疲惫、杂念,所有干扰都被过滤在外,唯余绝对的专注。
法相雏形逐渐清晰。
最先成型的是躯干,从朦胧到凝实,灰色中开始透出淡淡的肤色纹路;
接着是四肢,手臂、腿脚逐节显现,关节处有灵光流转;
最后是头颅,面部轮廓由模糊而分明,鼻梁、唇线、下颌,每一处细节都逐渐完备。
当五官轮廓完全显现的刹那,整个法相猛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左眼五色轮转,金、青、蓝、赤、黄如走马灯般循环往复,每一色亮起时,都有对应的五行真意在眼中演化;
右眼却是一片混沌的灰,灰中有光暗生灭,有万物成毁,那是破灭真意的直观展现。
双眼开阖间,整个丹田空间都为之一震。
此刻的法相还只是纯粹的能量体,高约五十丈,虽然比六十丈的金丹缩小了十丈,但其中蕴含的威能却增长了何止十倍。
接下来是凝实。
法相表面的光芒开始内敛,能量体逐渐转化为半实体状态,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
既要保持法相的能量和真意不散,又要赋予它足够的稳定性,使其能够脱离丹田,显化于外。
张守仁全神贯注,将神识分成三千六百缕。
每一缕都细若丝,却坚韧无比。
它们精准地控制着法相的一小部分,引导灵元能量填充结构,固化形态,烙印真意。
这如同同时操控三千六百只巧手雕刻一件绝世艺术品,容不得半分差错。
时间在极致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当张守仁的神识最后一缕归位时,法相终于完全凝实。
它静静地悬浮在丹田空间中,高五十丈,莲台绚丽,身姿挺拔。
周身不再有耀眼的光芒,反而呈现出一种内敛的质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法相人身身披的道袍。
就在凝实完成的瞬间,张守仁心念一动,将破灭真意转化为“灭与生”这一对根本真意的实际体现。
法相人身原本身披的灰色道袍瞬间转化左半为纯白,洁白如雪,不染纤尘。
白色之中,有一尾黑色阴鱼游弋,鱼眼处是一点纯白,象征阳中有阴。
右半为纯黑,幽深如夜,吞噬一切光芒。